隆冬腊月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阮静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那层柔软的皮毛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她站在内务府库房外那条狭窄的小径上，脚下是未化的积雪，踩上去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程德全就站在库房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狐裘，领口的绒毛洁白得刺眼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翠色的玉扳指。那扳指在他指间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，在这死寂的雪地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贵人怎么亲自来了？”程德全脸上挂着笑，那笑容像是一张糊在脸上的纸，看着周全，底下全是算计，“这雪大，若是冻坏了身子，老奴担待不起。”
阮静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程德全手中的配额单上。那张薄薄的纸张，此刻正被程德全捏在指间，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盖着内务府的朱砂印——那是假的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空头支票；第二章里，它成了阮静手中的把柄；而今天，第三章，它将成为交易的筹码。
“程管事说笑了。”阮静轻声开口，声音温婉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本宫这点体面，还是有的。”
程德全眼皮一跳，随即笑道：“贵人这话说的，内务府岂敢怠慢？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手指摩挲着那张配额单，“这炭火的数目，确实是按例拨下来的。若是觉得不够，或许可以商量。”
“商量？”阮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程管事想和谁商量？”
程德全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那股浓重的脂粉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“贵人是个聪明人。”程德全压低声音，“老奴知道，您不是来讨炭火的，您是来讨个说法的。”
阮静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，程德全已经猜到了什么。那个暗账本，恐怕早就进了他的眼里。李嬷嬷的惊慌离去，不过是烟雾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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