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地龙早已熄了，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。
阮静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，指尖触到袖中那角撕碎的配额单，粗糙的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那上面隐约露出的老管事私章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头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明日便是太后寿宴，若此时炭火不足，失仪是小，被视作对太后不敬是大。
轻则降位分，重则废黜。
程德全以为拿捏住了她的命脉，却不知他正在将自己推向深渊。
“主子，李嬷嬷来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眼底满是焦急。
阮静抬眼，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李嬷嬷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阮静。
她曾在内务府当差多年，如今虽退了回来，但那些旧日的规矩和人情，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硬。
“进来吧。”阮静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喜怒。
李嬷嬷颤巍巍地走进来，将油灯放在桌上，烛光摇曳，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。
“奴婢见过阮答应。”她跪下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，“宫里冷，您多保重。”
阮静没有让她起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嬷嬷是懂规矩的人，今日来，想必不是为了送暖。”
李嬷嬷身子一僵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答应说笑了，奴婢只是个粗人，哪懂什么规矩。”她搓着冻裂的手，不敢看阮静那双清冷的眼睛。
阮静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将那角撕碎的配额单轻轻展开。
墨迹晕染，那个模糊的私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嬷嬷可认得这个？”她问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早的粥咸淡。
李嬷嬷的目光落在私章上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嘴唇颤抖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声音干涩，“这是以前老管事的印信。怎么会在……”
“在内务府的账册上，还是在某张配额单的背面？”阮静接话，步步紧逼。
李嬷嬷浑身一震，连忙磕头：“奴婢不知，奴婢真的不知！答应明鉴！”
阮静心中冷笑。
装傻充愣，这是宫里的生存之道，也是逃避责任的借口。
但她没时间陪这些人玩这种游戏。
“嬷嬷，我知道你怕。”阮静蹲下身，平视着她的眼睛，“程德全克扣炭火，填补亏空。这亏空有多大，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。”
李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：“答应，这话不可乱说。若是传出去，奴婢这条命不要紧，怕连累……”
“怕连累谁？”阮静打断她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“是怕连累那个欠了赌坊巨额债务，急需这笔钱填坑的公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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