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房里的风，是从西窗的缝隙里钻进来的。
沈婉坐在炭盆前，手里捏着一把铁钳。
火已熄了大半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像极了这深宫里人心死后的模样。
她并不急着清理。
她在等。
等那最后一点温度散尽，等灰烬彻底冷却，露出底下铜盆原本的锈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刻意放重了脚步的声响。
那是李嬷嬷的心腹，赵全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，只是隔着门缝往里看。
“沈姑姑，”他的声音隔着木头传进来，带着几分嘲弄，“太后口谕，炭房乃要地，恐有污秽之气冲撞圣驾。即日起，沈姑姑禁足于此，无令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沈婉没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炭盆底部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块铜锈剥落的地方，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顺从。
这种顺从，让门外的赵全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呵斥，此刻竟像是打在了棉花上，无处着力。
他哼了一声：“别以为太后赐了你玉印，就能在这炭房横着走。去年的亏空，可是整整五百两银子。你刚来三个月，就算把命搭进去，也填不上这个窟窿。”
沈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。
“赵公公说得是。”她放下铁钳，拿起一块手帕，慢慢擦拭着手指，“所以，我才更要在这里好好‘反省’。毕竟，若是我查不出这笔账的去向，怕是要连累更多人。”
赵全冷笑一声：“连累谁？你是想连累李嬷嬷？”
他说出这个名字时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李嬷嬷虽然失势，但她背后的网，还没完全扯断。
沈婉知道他在试探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了一条小缝。
寒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“李嬷嬷如今在慎刑司候审，”沈婉淡淡地说道，“我怎敢连累她？我只是在想，去年炭房进账的木炭，为何会有三成是湿炭？这多出来的重量，去了哪里？”
赵全沉默了。
湿炭。
这是内务府的老行规。
买湿炭，称重，晾干后倒卖出去。
中间的差价，就是掌事宫女的灰色收入。
但这笔账，不能摆在明面上。
一旦摆出来，就是贪墨宫廷物资，是要掉脑袋的罪。
“沈姑姑好兴致。”赵全压低了声音，“有些账，烂在肚子里才是福气。若是非要挖出来，小心扎了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沈婉关上门，重新坐回炭盆前。
她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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