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正殿的炭火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缝里的寒意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前方那一团暗红的余烬上。灰烬的颜色从深褐转为惨白,像极了父亲当年被抄家时,那张泛黄的供状。
“沈崇当年的账,可是你亲手烧的?”
太后的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精准地扎进沈婉的心口。
殿内死寂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寒气冻结。
沈婉的指尖微微颤抖,但她很快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维持住表面的平静。她知道,这一问不是好奇,而是审判。若说是,便是欺君灭口;若说否,便是伪造证据、意图构陷。
无论哪种回答,都是死局。
站在太后身侧的掌事太监张德全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印,眼神漠然地看着沈婉。那枚玉印色泽油润,雕工精细,正是沈家祖传的私章。
“回娘娘的话,”张德全的声音尖细而平稳,“沈公公旧案卷宗缺失关键信物,奴才近日在内务府库房深处,寻得了此物。经查验,印文与沈公公生前所用完全一致。”
他将玉印轻轻放在案几上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许久。
沈婉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锁在那枚玉印上。
不可能。
父亲临终前曾告诉她,那枚玉印是他最珍视之物,绝不可外泄。且那日大火焚烧书房,玉印虽未熔化,但也该随灰烬一同埋入地下,或是被李嬷嬷等人彻底销毁,以绝后患。
如今它出现在这里,说明有人一直留着它,等着今日这个时机,一举定沈婉的死罪。
“娘娘明鉴,”沈婉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软却清晰,“家父当年并未烧毁账本。相反,他至死都在寻找亏空的真相。而这枚玉印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德全,最后落在太后那张看不出悲喜的脸上。
“若真是家父之物,为何会出现在内务府库房?而非坟冢之中?”
张德全眉头微皱:“沈宫女此言何意?内务府保管档案,天经地义。”
“天经地义?”沈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张公公,您可知内务府的库房,除了掌事大人和几位老嬷嬷,无人能开。若是‘保管’,为何此前从未提及此印?偏偏在李嬷嬷倒台、臣女自证清白之际,它才‘恰好’出现?”
她向前膝行半步,额头触地,姿态卑微,语气却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臣女斗胆猜测,这玉印并非从库房取出,而是从某位‘故人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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