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，刮过西六宫偏殿的窗棂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是一张矮几，上面放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炭灯。
火光微弱，映得李嬷嬷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忽明忽暗。
李嬷嬷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沈婉。
“明日太后寿宴，炭房若出半点岔子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你这条命，就填在辛者库的泔水桶里。”
沈婉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李嬷嬷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锭。
那是半两碎银，表面沾着黑灰，显得肮脏不堪。
但这正是沈婉从炭盆灰烬中捡回来的那块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李嬷嬷手中。
或者说，李嬷嬷以为它回到了自己手中。
“拿着。”
李嬷嬷将银子扔在矮几上。
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给你的‘安家费’。”
李嬷嬷俯下身，凑近沈婉。
一股脂粉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去把炭房的账目重新理一遍。”
“记住，要做得漂亮些。”
“别让外人看出破绽。”
沈婉伸出双手，接过了那枚碎银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低声应道，声音温顺得像一只鹌鹑。
李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褪色的紫缎袄。
转身离去时，背影佝偻，却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傲慢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。
沈婉依旧跪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他人，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那枚半两碎银上。
银子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反射着微弱的烛光。
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但沈婉知道，这里面藏着秘密。
或者说，她需要让它藏起真正的秘密。
她伸出手，拿起那枚碎银。
入手沉重，边缘有些粗糙。
这是真银。
但在这一章之前，它已经经历了一次置换。
三天前，沈婉用这枚真银贿赂了小太监小顺子。
换取了一个关键消息：慈宁宫的王太监，并非病死，而是被灭口。
而在昨天，当李嬷嬷强行索要这块作为“投名状”的银子时，沈婉没有反抗。
她甚至主动交出了这块银子。
因为她知道，李嬷嬷贪婪成性，绝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