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,内务府库房外的青石板路上已结了一层薄冰。
温静踩着那双绣着暗纹的软底鞋,每一步都走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死寂的冬日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从沈贵妃处得来的银票,纸面冰凉,却烫得她掌心发汗。
这不是赏赐,是买命钱。
也是投名状。
“温嫔娘娘,请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默。
掌事姑姑柳氏站在库房门口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,眼角却挤出了几道冰冷的皱纹。
她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一本旧账,记录着过去三年的炭火出入。
但在温静眼里,那不过是一块遮羞布。
“柳姑姑客气了。”
温静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柳氏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
很淡,像是陈年的墨迹被火燎过后的余韵。
但她闻到了。
那是谎言燃烧后的味道。
“臣妾今日来,是想核对一下去年冬至的炭火账目。”
温静的声音轻柔,如同春风拂过枯枝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她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柳氏合上账册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内务府的账目繁杂,岂是娘娘想查就能查的?若是弄乱了规矩,传出去,恐对娘娘的名声不利。”
“名声?”
温静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,她能看清柳氏袖口磨损的线头,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脂粉与霉味的香气。
“柳姑姑是在担心臣妾的名声,还是在担心……某些人的性命?”
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温静。
这个新晋的嫔妃,果然不像表面上那般柔弱可欺。
既然撕破了脸,便无需再伪装。
“娘娘这话,柳某听不懂。”
柳氏侧身让开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账册在此,娘娘若要看,便看吧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阴鸷。
“库房年久失修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柳某可担待不起。”
温静没有说话。
她径直走进了库房。
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正常的炭火味,而是纸张焚烧后特有的刺鼻气息。
库房内的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风灯摇曳不定。
角落里,一堆黑乎乎的灰烬还在冒着青烟。
那里原本应该堆放着未使用的冬炭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原始底账。
温静走到那堆灰烬前,蹲下身子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尚有余温的残骸。
粗糙,脆弱,一碰即碎。
“看来,柳姑姑动作很快。”
温静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赵公公的人,已经动手了?”
柳氏冷哼一声:“娘娘好眼力。不过,这也怪不得柳某。谁让娘娘不知进退,非要查这些陈年旧账呢?”
“少三斤的冬炭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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