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贵妃宫中的暖阁里却冷得像座冰窖。
温静跪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眼前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鞋尖。
那是沈贵妃的鞋。
在这深宫里,能穿这种鞋的人,除了皇后,便是这位从未在御前露过面、却权势滔天的贵妃娘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。
不是花香,也不是脂粉香。
而是一股淡淡的、带着焦糊味的烟熏气。
温静的鼻尖微微抽动。
这味道太熟悉了。
那是劣质木炭燃烧不充分时产生的气味。
也是那“少三斤”的冬炭,特有的味道。
“温嫔,你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慵懒,像是一条滑腻的蛇,顺着耳廓爬进心里。
温静依言缓缓抬头。
沈贵妃坐在紫檀木的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。
她的脸上没有笑意,眼神却比窗外的雪还要寒凉。
“臣妾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温静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。
沈贵妃瞥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温静苍白的脸上。
“听说,你最近在查内务府的账?”
这句话问得随意,却字字如刀。
温静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波动。
“回娘娘,是柳姑姑说炭火不足,臣妾怕太后寿宴失仪,才多问了几句。”
“多问几句?”
沈贵妃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。
“在这个宫里,多问一句,就是多活一天;少问一句,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她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。
那股烟熏味更浓了。
“温嫔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柳氏那种小角色,根本动不了我的根基。”
温静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知道沈贵妃在说什么。
那些被克扣的炭火,最终流向了哪里?
不是进了内务府私人的腰包。
而是进了这位贵妃娘娘的别院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温静低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臣妾只是不想让太后失望。”
“也不想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沈贵妃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“不想死?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活?”
这个问题,像是一个陷阱。
回答得太坚决,显得野心勃勃;回答得太软弱,又显得毫无价值。
温静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那是她刚才在偏殿捡到的碎片。
如今,它已经被重新封装,外面裹了一层柔软的丝绸。
“臣妾有一物,想献给娘娘。”
温静双手举起锦囊,高高过头顶。
这是一个试探,也是一个投名状。
沈贵妃的目光落在那个锦囊上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是证据,也是筹码。”
温静轻声说道。
沈贵妃挥了挥手。
一名宫女上前,接过锦囊,走到榻前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炭块。
表面粗糙,边缘锋利,还带着未燃尽的灰烬。
沈贵妃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那块炭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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