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风比殿内更凛冽。
雪粒子打着旋儿,像无数把细小的锉刀,刮在青石板上,也刮在人脸上。
温静拢了拢狐裘领口,指尖触到那层细软的绒毛,却只觉得心底发凉。
她站在偏殿后的暖阁外,看着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,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子里装的,正是那盆被称量过、确认为“缺斤少两”的冬炭。
柳氏跪在雪地中,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绣着缠枝莲的鞋尖,那里沾了一点点泥雪,狼狈不堪。
刚才在大殿上,当李德当众宣布那盆炭确实少了三斤时,柳氏的脸就白了。
但她没想到,事情还没完。
太后没有立刻降罪,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炭火之事,关乎皇家体面,亦关乎人心冷暖。既然少了三斤,便烧了吧。看看这剩下的,究竟是个什么成色。”
于是,就有了这一出“烧炭验真”。
温静微微眯起眼,呼出一口白气。
那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,就像柳氏此刻摇摇欲坠的靠山。
“温嫔娘娘,”李德全的声音有些抖,他显然也没想到太后会这么干脆,“炭……要现在烧吗?”
“烧。”
温静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雪。
“本宫倒想看看,这内务府送来的‘贡炭’,烧出来是什么味儿。”
李德全咽了口唾沫,转头看向柳氏。
柳氏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她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被温静一个眼神钉死在原地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说:*别挣扎了,你的戏份已经演完了。*
李德全硬着头皮,命小太监取来铜盆,将那些黑乎乎的炭块倒了进去。
炭块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温静走近两步,目光扫过那些炭。
它们看起来和普通的木炭并无二致,只是颜色稍深,质地稍硬。
但温静知道,问题不在这里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柳氏死死攥着袖中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温静在等什么。
温静早就查过了,内务府为了牟利,不仅克扣重量,还在炭里掺了沙土和碎砖。
但这还不够致命。
真正致命的,是那些藏在炭块夹层里的东西。
那是柳氏私下交易的小账本,以及几张来自宫外某家绸缎庄的银票副本。
柳氏以为藏得很好,用油纸裹了又裹,塞进炭块的空心处。
可她忘了,炭是易燃物。
一旦烧起来,高温会融化油纸,也会让那些脆弱的纸张暴露无遗。
温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她要的“代价”。
牺牲一点尊严?不,这是赌上身家性命的博弈。
如果烧不出东西,她就是诬陷内务府,欺君罔上。
但如果烧出来了……
那就不是失仪的问题,而是贪腐的铁证。
“点火。”
温静轻声说道。
一个小太监划燃火折子,凑近铜盆。
火焰舔舐着干燥的炭块,很快,一股浓烟升腾而起。
那烟不是正常的青白色,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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