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。
温静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怀中的炭盆依旧散发着余温,那是一种混合了硫磺与劣质木屑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属于内务府应当呈上的“官印炭”。
那是边角料混着湿柴烘干后的产物,燃烧时烟大味臭,且热量极低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温静脸上,而是盯着那盆炭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几位得宠的妃嫔垂着眼帘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。
她们都知道,这炭有问题。
但没人敢开口。
因为掌事姑姑柳氏此刻正站在殿侧,满脸堆笑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针。
她手里攥着那本账册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温静刚才在御花园说的话意味着什么。
朱砂标记、编号对应、私下交易……
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钝刀,正在缓慢地切割她的退路。
但柳氏不怕。
只要炭还在盆里,只要还没称量,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内务府的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说是受潮,说是损耗,说是测量误差。
总能把这三斤缺口抹平。
除非……有人愿意把这件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温静抬起头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娘娘,臣妾斗胆。”
太后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念珠停止转动。
“这炭,臣妾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温静缓缓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惶恐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。
“入宫前,嬷嬷曾教导臣妾,内务府发的炭,皆经严格称量,每斤不差毫厘。”
“可这炭火,虽名曰‘冬炭’,实则轻飘如絮。”
“若是受潮,不该如此干瘪;若是次品,不该有官印朱砂。”
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尖利却强作镇定。
“温小主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“炭火这东西,讲究的是火候,不是斤两。”
“冬日严寒,有些炭质疏松,燃烧慢些也是常理。”
“若是连这点‘误差’都要追究,那这宫里谁还敢用炭?”
她在赌。
赌太后在乎的是寿宴的体面,而不是几斤炭的重量。
赌太后不会为了一个新人,打内务府的脸。
毕竟,内务府管着全宫的开销,太后若真翻了脸,日子也不会太好过。
温静看着柳氏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反驳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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