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冷得像一块淬过冰的铁板,贴在皮肤上,生疼。
温静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却依旧冻得发僵。那盆“少三斤的冬炭”就在脚边,火苗微弱得可怜,像是随时会被这漫天的寒气掐断咽喉。烟雾不再像之前那样浓烈呛人,反而变得稀薄、清冷,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焦苦味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团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柳氏以为只要克扣了重量,就能让她在太后寿宴前失仪,或者至少让她受些风寒,以此立威。可她忘了,内务府虽然贪墨,但基本的御寒底线还是有的——除非,这炭里真的被抽走了什么不该被抽走的东西。
“小主,时辰快到了。”贴身丫鬟青黛捧着暖炉进来,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,“您……您身子可还受得住?”
温静没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她站起身,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太冷。
这种冷不是穿多少层衣服能抵御的,它顺着骨缝往里钻,一点点侵蚀着人的意志。温静感到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,不得不咬紧牙关,才能维持住面上的平静。
她走到炭盆前,蹲下身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在那微弱的火光映照下,她看见炭块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霜。那是受潮后冻结的冰晶。柳氏为了掩盖注水的事实,用了劣质的木炭,又在运输途中让炭吸足了湿气。如今水分蒸发殆尽,剩下的只有干瘪的炭核和那些混入其中的杂质。
温静伸出手指,指尖触碰到炭块的一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脉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在袖中搓了搓,然后重新伸向炭盆边缘的一块余烬。
那里有一小块尚未燃尽的木炭,边缘泛着暗红。
温静捏起它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除了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脂粉香的异味,她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银票纸张特有的浆糊味。
果然。
柳氏不仅卖了炭,还把账册上的朱砂标记混进了炭里,甚至可能用沾了朱砂的手去触碰过那些用来做手脚的银票或封条。这炭,就是证据链上的一环。
但现在,它只是一个取暖不足的火源。
“小主,若是再不去,怕是赶不上吉时了。”青黛急得眼圈都红了,“太后最重规矩,若迟了半步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温静淡淡道,“炭火旺不旺,看的是心静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