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午后，天色阴沉得像是被泼了一层陈年的墨汁。
听雪轩后的库房小院里，风卷着枯叶，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范姜坐在一张紫檀木的小案后，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她面前摊开着三本泛黄的账册，那是孟实交出来的“旧账”。
春桃站在一旁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却不敢擦，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眉头紧锁。
“奶奶，这账……乱得像麻团。”春桃压低声音，手指点在一处空白页上，“你看这里，从去岁十月到今年八月，整整十个月，炭火的出入记录全是空白。”
范姜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，语气平淡：“孟管事说，是账房失误，单据遗失。”
“遗失？”春桃嗤笑一声，眼底满是讥讽，“哪有这么巧的事？正好在他想贪墨的那几个月全丢了？”
范姜没有接话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账册粗糙的边缘。
她的目光落在墙角。
那里堆着两筐黑炭。
就是这两筐炭，引发了这一连串的风波。
第一章时，它们孤零零地堆在角落积灰，像是被遗弃的垃圾；第二章，范姜拨弄出底下的裂痕，露出了里面掺着的碎末；第三章，孟管家强行收走充公，试图掩盖真相；第四章，范姜暗中调换，换成了受潮的湿柴；第五章，它们在暖阁里发出刺鼻的浓烟，熏得人睁不开眼；第六章，它们被扔出大门，露出底下藏着的假账页。
而此刻，这两筐炭静静地立在那里，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，显得格外冷硬。
范姜伸手拿起一块炭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除了熟悉的硫磺味，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、属于外头钱庄特有的霉味。
那是长期堆积银票和旧契据才会有的味道。
“孟实以为，只要交出这几本破账，就能糊弄过去。”范姜淡淡说道，将炭块随手丢回筐中，发出一声轻响，“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撕不掉的。”
这时，库房的大门被推开，一阵寒风灌入。
一个佝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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