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正厅内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赵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没看范姜，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两筐黑黝黝的炭火上，眉头紧锁成川字。
那是明日寿宴要用的高档“银骨炭”。
此刻，这两筐炭却堆在堂前，像两座沉默的黑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范姜站在下首，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袖口绣着暗纹缠枝莲，端庄得体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她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带着烟灰味的私契，心跳平稳得像是在数自己的脉搏。
“这就是三房备下的炭？”赵氏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孟实跪在蒲团上，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半新的狐裘领口歪斜，平日里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脸的惊恐与讨好。
“老太太明鉴，”孟实声音发颤，搓着手指，“这……这是库房受潮了。小的也是刚发现，这就让人换去。”
“换？”范姜忽然开口，声音温软，如春风拂过冰面，“孟管家，库房西角干燥通风，何来受潮之说？况且，今日清晨送来的，分明是干透的好炭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无辜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孟实脸色一白，猛地抬头：“三奶奶！您这是何意？难道要指着老奴说，我故意拿湿柴糊弄老太太？”
“不敢。”范姜微微一笑，端起案几上的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“我只是疑惑，为何偏偏是三房这院子的炭，出了岔子？若是旁人，或许还能说是意外。可这‘意外’，怎么就只撞在了我的头上？”
这话听着客气，实则字字诛心。
她在问：是不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三房？是不是有人想借机坏我的名声，让明日寿宴出丑？
赵氏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，看向范姜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孟实。
“孟实。”赵氏淡淡道，“你解释。”
孟实浑身一僵。他知道，这一关过不去，就是死罪。
他咬了咬牙，突然把头磕在地上，咚咚作响：“老太太！小的冤枉啊！是三奶奶新掌家，不懂规矩，把库房钥匙给了外头的炭行老板李万山。是他……是他以次充好，塞了湿柴进来！小的只是按账办事，不知其中有诈啊！”
他把脏水全泼给了李万山，也暗中点了点范姜“用人不当”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若赵氏信了，范姜便是用人失察，持家无方；若不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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