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外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脸。
范姜没立刻进屋。她站在门槛边，指尖轻轻叩着那扇雕花的木门，发出极轻的“笃、笃”声。春桃跟在身后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帕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三奶奶，老太太还在气头上，咱们是不是……”春桃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急。
范姜停下动作，侧过头，眼神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春桃，你闻闻这风里的味道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鼻子。深秋的风裹挟着枯叶和尘土，本该是清冷的，可此刻，在那冷冽之下，竟隐隐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腐气。那是湿炭燃烧未尽时，苔藓腐烂特有的腥气。
“这味道，是从库房方向飘来的。”范姜淡淡道，“孟实说那是保管不善，可若是真受潮发霉，为何只有今日送来的这两筐有？前几日送来的，怎么就没味儿？”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走。”范姜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里绣着暗纹的缠枝莲，针脚细密，却掩不住布料边缘因长期摩挲而泛起的毛边。这是三房主母该有的体面，也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两人跨过门槛，暖阁内的热气扑面而来，却冲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。
赵氏已经歇下，只留了几个老嬷嬷守着。见范姜进来，那些嬷嬷连忙起身行礼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范姜福了福身，声音温软：“母亲歇息了吗？儿媳方才听管家说，库房西角的炭火出了岔子，怕惊扰了母亲的清净，特来请罪。”
赵氏闭着眼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起来说话。既然查明了，便是下人的错，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母亲慈悲。”范姜直起身，目光却越过众人，落在门口那两个被扔出来的空竹筐上。
那是“那两筐少发的黑炭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们堆在角落积灰，蒙着一层薄尘；第二章，范姜拨弄出裂痕，发现炭质不均；第三章，孟实强行收走，说是充公抵债；第四章，范姜暗中调换，将干炭换成湿柴；第五章，它们在暖阁里发出刺鼻浓烟，成了范姜反击的利器；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们被狼狈地扔出大门，露出了底下藏着的秘密。
“只是可惜了。”范姜轻声叹息，像是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碎了，“那两筐炭，本是预备给母亲寿宴添彩的。如今虽已查出问题，但过程曲折，若是传出去，旁人难免要说府里管理混乱，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，岂不让外人看笑话？”
这话看似自责，实则字字如针，扎在赵氏最忌讳的“家丑”上。
赵氏眉头微蹙，睁开眼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范姜垂眸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：“儿媳想请母亲准我，让春桃带人去库房，将那两筐被扔出的湿柴重新搬回来。并非要再烧，而是要彻底清查。毕竟，若真是保管不当，需得有个交代，免得日后有人拿着‘受潮’做文章，坏了府里的名声。”
“清查？”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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