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窗外的风雪并未因夜深而停歇,反而愈发猖狂,拍打着窗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屋内没有炭火,寒意如毒蛇般顺着脚底攀爬,一点点侵蚀着仅存的体温。苏婉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,指尖早已冻得青紫,却仍稳稳地握着那只从灰烬中挖出的凤凰荷包。
“主子,烧了吧!”翠儿跪在地上,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只火折子,眼中满是惊恐,“这……这是皇后娘娘的东西!若是被外人看见,咱们就是僭越,是死罪!奴婢怕,真的怕……”
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眸子深不见底,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冷得像冰。
“怕?”苏婉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翠儿,你怕的是皇后,还是怕自己手中的这点炭不够暖?”
翠儿一僵,手中的火折子差点掉落。
苏婉站起身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仿佛脚下的冰面随时会碎裂。她走到翠儿面前,伸手轻轻按住了那根即将点燃荷包的手指。
“松手。”
这一声不高,却重若千钧。
翠儿浑身一颤,不敢反抗,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婉将荷包从自己手中夺过,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。丝绸摩擦过肌肤,带来一丝微弱的温热,随即又被寒气吞没。
“这不是诅咒,也不是杀意。”苏婉低头看着袖口处隐约露出的金线凤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,“这是投名状。皇后娘娘在告诉我,她知道我在查内务府,她在等我入局。”
翠儿愣住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主子……您这是自寻死路啊!”
“若不入局,明日寿宴,我便是那个被冻死在偏殿的孤魂野鬼。”苏婉转身走向桌案,那里还放着半截未燃尽的蜡烛,火光摇曳,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扭曲,“岑安克扣三成炭火,看似是为了贪墨,实则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线。他以为我会像其他低阶嫔妃一样,忍气吞声,或者哭天抢地地去告御状。”
她拿起笔,蘸了墨。墨汁在砚台中晕开,如同一只黑色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这深冬的夜。
“但他错了。我不仅要活,还要让他知道,这听雪轩里的炭,少一分,我都不会让他安生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沉重的步伐,而是轻盈、谨慎,甚至带着一丝犹豫的节奏。
苏婉眉头微蹙,迅速将毛笔放下,用手遮住桌上的旧账副本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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