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大殿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却暖不透这深冬的寒意。苏婉端坐在席间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冰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青竹。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箱标着“正红”字样的炭上——这是内务府今日新拨来的补给。
箱子敞开着,黑亮的炭块堆叠整齐,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。若是外行看来,这便是极品的御用炭。但苏婉知道,这层光泽是假象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掌事太监岑安亲自将这箱炭送进了殿侧的内务府备炭房。他手里捏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算盘,袖口遮住嘴角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“苏答应。”岑安的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,“太后寿宴,规矩大。您这听雪轩偏僻,炭火若是不足,可是要失仪的。”
当时,苏婉没有争辩。她只是平静地接过账册,指尖在那少算了三成的数字上轻轻一点。
“岑公公说笑了。”她的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慵懒,“内务府的账,讲究的是‘细’。少了三成,那是疏忽;若是多了三成,那便是贪墨。臣妾不敢劳烦公公费心重算,只盼这箱‘正红’炭,能如数燃尽,莫要辜负了太后的恩典。”
岑安的脸色僵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,竟敢如此直白地戳破窗户纸。他想发怒,想以“抗旨不尊”的大罪压人,但苏婉眼底的那抹冷意让他心头一凛。他知道,苏婉手里有副本,那是悬在内务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哼。”岑安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,临走时狠狠瞪了苏婉一眼,“但愿苏答应今晚睡得安稳。”
此刻,看着眼前这箱炭,苏婉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她知道,岑安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内务府总管王德全亲自到了。他身穿蟒袍,面色阴沉,身后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太监。
“苏答应。”王德全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“太后即将开宴,您的席位炭火似乎有些不足?”
苏婉抬起头,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:“回总管公公的话,炭火尚可。只是这‘正红’炭质地疏松,燃烧极快,臣妾担心供不上后半程的宴席,特来请示。”
王德全眯起眼睛。他识破了苏婉的意图。
这不是求助,这是挑衅。
他在暗中观察,发现苏婉的呼吸略显急促,脸颊却呈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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