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,割得窗棂纸哗哗作响。
听雪轩内的油灯忽明忽暗,火苗在寒风中挣扎着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苏婉坐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残破的玉镯碎片。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如今已被她亲手掰断,只留下一半温润的残片,另一半则被岑安那厮收走,作为“封口费”的抵押。
门外,太后寿宴的喜乐声隐隐传来,夹杂着太监尖细的唱喏,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主子,外头……外头好像来了人。”翠儿的声音带着颤音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炭块,那是她从灰烬里偷偷扒出来的,想给主子暖手,却不敢递过去。
苏婉抬眼,目光平静如水:“是李姑姑的人?”
“是……听脚步声,不止一个。”翠儿咽了口唾沫,“而且,岑安那个阉货也在外面,他没走。”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早就知道岑安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那箱标着“正红”字样的炭,不仅是克扣的罪证,更是内务府清洗后宫的投名状。今日若她认栽,明日这听雪轩便成了冰窖;今日若她反抗,便是与整个内务府为敌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苏婉轻声说道,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让李姑姑进来,也让岑公公听听,什么叫‘规矩’。”
翠儿一愣:“主子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,瞬间吹灭了案几上的半盏油灯。
黑暗中,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。
李姑姑并未带太多随从,只有一名小太监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精致的琉璃灯。灯光昏黄,照亮了她那张保养得宜却毫无表情的脸。
在她身后半步处,站着岑安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宫装,袖口微微抬起,遮住了嘴角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手里那把算盘珠子被他捏得咯咯作响,像是在计算着某种得失。
“苏妹妹好大的架子。”李姑姑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太后寿宴在即,你这听雪轩倒是清静得紧。”
苏婉起身,福了福身,动作优雅而挑不出错处:“姐姐折煞臣妾了。只是天寒地冻,臣妾怕这炭火不足,惊扰了姐姐的清梦,故而提前备下些薄礼,特来请罪。”
说着,她指了指地上那堆尚未燃尽的灰烬。
岑安在一旁嗤笑一声,尖利的嗓音划破寂静:“苏主子,您这话可就奇怪了。内务府拨下的炭,乃是按例发放,多寡分明。您若是嫌少,大可去内务府申诉,何必在这里装神弄鬼?”
苏婉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李姑姑,轻声道:“姐姐且看。”
她弯腰,从灰烬中捡起一块未完全燃烧的炭块。
那炭块表面焦黑,但剥开一层灰壳,里面竟藏着几缕暗红色的丝线。
“这是‘正红’炭特有的引火丝。”苏婉将炭块举到李姑姑面前,“内务府账册上记载,每斤‘正红’炭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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