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气已经散了大半。
柳婉坐在炕沿上,手里捏着那块从黑石镇寄来的翡翠边角料。玉质温润,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极细微的崩口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磕过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崩口,目光落在对面小喜低垂的眉眼上。
“小喜。”柳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声叹息,“你方才在廊下,站了许久。”
小喜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: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怕主子受寒,想去添些炭。”
“添炭?”柳婉笑了笑,将翡翠边角料随手丢在紫檀木案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“内务府送来的炭,今日只够烧半个时辰。你若真去添,钟姑姑那边,怕是又要说我们挥霍无度了。”
小喜脸色煞白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:“主子明鉴,奴婢绝无二心。”
“有没有二心,不在于你说什么,而在于你做了什么。”柳婉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灌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,墙上的影子随之扭曲变形,如同鬼魅。
“昨夜,有人翻过你的枕头。”柳婉背对着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一张记着‘黑石’、‘赎金’、‘扳指’字样的纸条,少了一半。”
小喜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
“你不知道,是谁拿走的?”柳婉转过身,目光如针,直刺小喜的心底,“还是说,你觉得把这张纸交给赵侍卫长,就能换回你那点赎身的银两?”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铜秤砣放在案角,偶尔因为热气蒸腾,发出极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那是柳婉昨日称量那缺失三斤炭时留下的痕迹。如今,这声音听起来竟像是一种审判。
小喜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看着柳婉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,心中最后一丝防线崩塌了。
“是钟姑姑派我来的人。”小喜突然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“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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