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王府书房外廊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柳婉拢了拢狐裘大氅，指尖触到冰冷的铜扣，那凉意顺着经脉一直渗进心里。她没看旁边肃立的暗卫队长赵铁，目光只落在脚边那一盆即将燃尽的炭火上。
灰烬是白的，冷透的白。
“主子。”小喜的声音在发抖，细若蚊蝇，“钟姑姑那边……送炭来了。”
柳婉没回头，只是轻轻呼出一口白气。那热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，像极了这深宫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心，轻贱且易碎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脚步声近了。不是钟姑姑惯常那种拖沓沉重的步子，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轻盈。金丝眼镜的反光在雪地里一闪而过，紧接着是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钟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没敢靠近炭火盆。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一角。
“柳答应，内务府近日开销紧促。”钟姑姑开口，声音尖刻，却刻意放低了音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上月老贵人留下的例银，因账目错漏，不得不暂缓发放。这三斤炭，是内务府的一点心意，算是填补上月的亏空。”
她说的是“亏空”。
柳婉终于转过头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映着钟姑姑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“亏空？”柳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起伏，“钟姑姑是说，内务府的库房，少了一部分本该属于我的炭款？”
钟姑姑拇指摩挲着扳指边缘，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“规矩就是规矩。若是每一笔都要查得清清楚楚，这后宫还要不要活了？柳答应刚入宫，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柳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碎了一块薄冰，“但我懂秤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杆小巧的黄铜秤，放在石桌上。秤砣光泽黯淡，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——那是上个月称重时，钟姑姑故意失手磕出来的。
“三斤炭。”柳婉拿起秤盘上的炭块，指尖捻了捻，灰尘簌簌落下，“成色尚可，但重量不对。”
钟姑姑的脸色微变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：“柳答应这是何意？内务府出的货，岂能有差？莫非是嫌少，想再要些？”
“不是嫌少。”柳婉将炭块放回秤盘，手腕轻轻一抖，秤杆倾斜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“是少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钟姑姑的眼睛：“这一盘，只有二斤九两。钟姑姑，你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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