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余烬早已凉透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柳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刻有“郑”字的玉佩背面。那里藏着内务府库房旁支亲戚的出入记录,以及一笔巨额银两流向郑贵妃母族的铁证。
前一刻钟,钟姑姑以为她毁掉了证据,带着虚脱般的轻松离去。
此刻,偏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没有通报,只有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的声响。
钟姑姑站在门口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,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趾高气扬地走进来,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兽,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“柳贵人好兴致。”钟姑姑的声音尖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深冬腊月的,怎么还点着炭?不怕耗损了宫里的用度?”
柳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并未起身行礼,只是微微侧头,示意身旁的小喜将炭火盆往中间挪了挪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柳婉语调平缓,字字如针,“这是内务府上月刚拨下来的炭,若是不点,岂不辜负了公公嬷嬷们的一片苦心?”
钟姑姑冷哼一声,迈步走近。
她的脚步有些虚浮,显然昨夜并没有睡好。
走到案前,她停下脚步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的边缘,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柳贵人,”钟姑姑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昨日之事,若是传出去,恐怕对贵人的名声不利。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比摆在明面上好。”
柳婉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却让钟姑姑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钟姑姑这话,倒是新鲜。”柳婉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“我不过是个新晋的贵人,哪懂什么名声不名声。我只知道,这宫里的规矩,是内务府定的,也是内务府管的。”
钟姑姑眯起眼睛,盯着柳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蜘蛛网缠住了手脚,越是挣扎,缠得越紧。
“柳贵人是在提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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