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刀子,刮过宫墙角落的枯枝,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柳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有些发白。她站在阴影里,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扇半掩的角门。
小喜跪在她脚边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主子,”小喜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,“钟姑姑身边多了两个粗使婆子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奴婢……奴婢实在没办法。”
柳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小喜。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丫鬟,此刻眼底满是挣扎与愧疚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小喜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,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标记——那是内务府库房后巷的暗号。
纸条上还有一行小字:*今夜子时,有人来取‘旧账’。*
柳婉知道,这是小喜用命换来的情报。
“你怕吗?”柳婉轻声问。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责备,反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小喜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奴婢怕死。但奴婢更怕……怕对不起主子。钟姑姑之前给过奴婢银子,说只要盯着您,以后就放奴婢出宫。可奴婢心里清楚,那是卖命的钱。”
柳婉伸出手,轻轻替小喜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“从今往后,没有退路了。”她说,“那张纸条,是你拿什么换的?”
小喜咬了咬嘴唇,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沾着血迹的铜钱,放在柳婉掌心。
那是钟姑姑给她的定金。
柳婉握紧铜钱,冰冷的金属硌着手心,却让她清醒。
“回去吧。”柳婉说,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若有人问起,就说你梦游去了茅房。”
小喜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磕了一个头,起身匆匆离去。
柳婉独自留在原地。
夜色更深了。
宫灯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想起昨日在内室看到的那本《炭款录》。
封面上的墨迹还未干透,就像钟姑姑那颗贪婪又恐惧的心。
那三斤炭的重量,不仅仅是一笔亏空。
它是钥匙,是引信,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。
子时的钟声敲响。
第一声,沉闷悠长,仿佛敲在人心上。
柳婉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墙。
脚步声传来。
很轻,很急。
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角门闪出。
那人戴着斗笠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
他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包袱,走得跌跌撞撞,似乎生怕被人发现。
柳婉眯起眼睛。
这个人,不是钟姑姑本人。
而是钟姑姑最信任的心腹太监,赵德。
赵德走到墙角的一棵老槐树下,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在月光下仔细端详。
玉佩温润,雕工精美,隐约可见一只展翅的凤凰。
紧接着,另一个身影从树后转出。
那人穿着普通的民服,却难掩一身贵气。
两人迅速交换了东西。
赵德将黑色包袱递过去,对方则扔下一袋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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