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已经偏西，承乾宫偏殿外的走廊上，风卷着雪沫子，打在青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薛昭站在廊下阴影里，指尖摩挲着胸口那枚玉佩。
那道新添的血线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正顺着她的脉搏跳动。
她不知道这血线是谁刻的，但她知道，盯着这道痕迹的人，就在附近。
御药房送来的安神香还在炉子里烧着，朱砂味浓得化不开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廊柱上的红灯笼仿佛变成了两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“才人娘娘，该回屋歇息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田姑姑提着灯笼走来，深紫色的比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。
她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，随着步伐轻轻碰撞，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薛昭眯起眼，透过朦胧的视线，看见田姑姑身后不远处，还有一个黑影。
那黑影戴着内务府大总管特有的护腕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。
那不是李德全。
李德全刚才已经被她逼退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主事者。
“田姑姑，”薛昭语气平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这炭盆里的火，怎么还没熄？”
田姑姑脚步一顿，眯着眼打量她：“炭已尽灰，娘娘若是嫌冷，老奴再去取些好的来。”
“不必。”
薛昭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咯吱声。
“我只是好奇，这黑泥炭为何燃尽后，余温尚存，且湿气如此之大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向走廊尽头那个被遗忘的铜盆。
那是昨日留下的残局。
黑泥炭早已冷却，成为死物，但盆底那一层湿漉漉的黑灰，却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。
田姑姑的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娘娘说笑了，炭火自然有干湿之分，许是库房受潮所致。”
“受潮？”
薛昭轻笑一声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“内务府的规矩，炭火入库前需经三次晾晒，若真受潮，早该退回重选，怎会送到我这儿？”
田姑姑沉默不语，只是紧紧攥着灯笼的手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，薛昭在查账。
更确切地说，是在查那批从外院私库偷运出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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