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门被推开时，带起一阵穿堂风。
田姑姑站在门口，深紫色的比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。她没立刻进来，而是眯着眼，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薛昭的脸，最后落在那盆早已冷却的炭火上。
“才人好兴致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边缘。
薛昭垂下眼，并未起身行礼，只是微微欠身：“奴婢见过田姑姑。”
田姑姑哼了一声，迈步进屋。她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在触碰门框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是内务府掌事姑姑的标配，也是权力的象征——每一寸玉石都压着别人的命数。
她走到案几前，并没有看薛昭，而是伸手探向铜盆。
指尖刚靠近，她便猛地缩回手，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这么凉？”
她转头看向薛昭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，“申时末刻送进来的黑泥炭，此刻该是余温尚存。你倒好，直接成了死物。”
薛昭抬起眼帘，语气平稳：“回姑姑，炭火虽熄，但心不能冷。奴婢怕炭火燥气伤及圣体，便提前拨弄了炭芯，引其自灭。”
“自灭？”
田姑姑冷笑一声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内务府的账册上记着，今日承乾宫用的，是上等黑泥炭。这炭性子烈，若不添柴加扇，绝不可能自己熄灭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身体前倾，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除非有人故意坏了规矩，或者，换了东西。”
薛昭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田姑姑在试探什么。
那盆炭里的黑泥炭，确实有问题。
从外院私库偷运出来的劣质炭，杂质多，火力虚，根本撑不住半个时辰。田姑姑私下倒卖宫中炭火换银钱，剩下的残次品流到后宫，便是用来糊弄差事的。
若让田姑姑发现炭不对，不仅她要担责，更会牵连到田姑姑的利益链。
所以，田姑姑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台阶。
一个能让她维持权威，又能掩盖失职的台阶。
薛昭看着田姑姑手中那两枚翡翠扳指，突然开口：“姑姑误会了。并非炭出了问题，而是奴婢自作主张，用了‘以静制动’的法子。”
“哦？”田姑姑挑眉。
“明日皇上早朝需听奴婢诵经。”薛昭直视着她的眼睛，不卑不亢，“奴婢嗓子近日有些不适，恐惊扰圣驾清梦。故而在申时三刻，将炭盆移至通风处，借自然之风散去燥热。如此，待明日诵经时，屋内气息清润，方能显出对天子的敬重。”
这番话，说得冠冕堂皇。
既解释了炭为何变冷，又将自己置于“为皇上着想”的道德高地。
田姑姑眯着眼，打量了她许久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窗外风吹动枯枝的沙沙声，一下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“好一个‘以静制动’。”
田姑姑终于笑了，笑声干涩，“才人倒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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