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切进承乾宫偏殿，光线里浮尘乱舞，像极了那些洗不净的旧账。
薛昭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块硬物。
那是试纸残留物混合了安神香灰后，干燥结块的一小团。
屋内冷得刺骨。
田姑姑撤走了所有炭火，连那盆所谓的“黑泥炭”也被李德全的人连盆带灰一并抬走。
铜盆底还留着几缕焦黑的烟熏痕迹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没有炭，这深冬的午后比夜晚更让人难熬。
薛昭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夹袄，呵出一口白气。
她并不慌张。
田姑姑以为断了炭就能逼她低头求饶，却忘了内务府的规矩里，还有一条关于“请安”的铁律。
太后每逢戌时前会遣掌事嬷嬷巡视各宫，检查冬日御寒事宜。
若是哪处冻坏了主子，或是让主子受了委屈，那掌事嬷嬷的脸面便挂不住。
薛昭要做的，就是在那位嬷嬷到来之前，制造一点“异常”。
不是寒冷，而是……香气。
一种不该出现在这里，却又合乎礼制的香气。
她将那块混合了香灰与试纸残留物的硬块，放入一只空的小瓷瓶中。
瓶身是太医院常用的那种素白瓷，不带一丝花纹。
她拧开瓶盖，对着瓶口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气流搅动了瓶底的粉末。
那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不同于龙涎香的霸道，也不同于寻常檀香的沉闷。
这是一种带着微苦、微凉，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暖意的味道。
像是陈年的书卷，又像是雨后初晴的山林。
薛昭将瓶子放在案几最显眼的位置。
然后，她整理衣襟，端坐于榻上，闭目养神。
时间在寒冷中缓慢流逝。
戌时将至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规律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之上。
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嬷嬷，赵嬷嬷。
薛昭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门被推开，寒风卷入，夹杂着赵嬷嬷身上特有的药草味。
“才人殿下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目光扫过屋内，眉头微微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