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紫禁城的更鼓声沉闷地敲在心头。
袁婉屏退所有宫人,只留翠儿一人提着气死风灯,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寒风如刀,刮过内务府后巷的砖墙,发出呜呜的咽鸣。
这里远离主殿的繁华,连狗吠都显得稀疏。
但袁婉知道,越是寂静,暗处的眼睛越多。
“贵人,到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灯笼柄,指节泛白。
眼前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,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。
这是内务府废弃档案室的入口,也是廖得胜最不愿被人触及的伤疤。
袁婉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钥,轻轻插入锁孔。
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门开了,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炭灰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纸张腐烂的味道,也是权力腐败的味道。
袁婉没有犹豫,迈步走入黑暗。
档案室内,堆积如山的木箱像墓碑一样林立。
每一箱里,都装着内务府过去十年的烂账。
翠儿点亮灯笼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面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像是无数冤魂在挣扎。
“按照阿福说的,去年的底稿应该在最里面的第三排,左数第七个箱子。”袁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她伸手拂去箱子上的积灰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板。
那种冷,顺着指尖钻进骨髓,让她原本因寒冷而颤抖的身体瞬间镇定下来。
她开始翻找。
动作迅速而精准,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
翠儿在一旁紧张地四处张望,耳朵竖得像受惊的兔子。
突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铁棍拖地的刺耳声响。
是巡逻的内务府侍卫。
“快!”袁婉低喝一声。
她一把拉开第七个箱子,里面杂乱无章地塞满了废稿和破损的单据。
她不管不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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