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正旺，映得袁婉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被廖得胜强行修正过数字的勘验单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朱砂印泥未干，透着股刺鼻的血腥气。
这是内务府发出的炭火勘验单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被篡改的罪证；第二章里，她强行修正了上面的斤两；而现在，它即将变成呈堂状纸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看那跳动的火焰。
“贵人，”翠儿声音发颤，“若是送去御史台……廖公公那边，怕是要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袁婉轻声问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，“怕我疯？还是怕我死？”
她没等翠儿回答，起身走向桌案。
笔墨纸砚早已备好，笔尖饱蘸浓墨。
她要写的不是诉状，是绝命书。
一旦送出这扇门，袁家便再无退路。
要么翻身做主，要么万劫不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悠闲。
王公公探进半个身子，手里那杆烟袋锅子还在冒着青烟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在那张勘验单上扫了一圈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哎哟，袁贵人好大的手笔。”
王公公拖长了尾音，慢悠悠地走进来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顿时闷了几分，炭火的气息混合着烟草味，让人有些窒息。
“公公怎么来了？”袁婉没有回头，手中的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，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。
“老奴听说，贵人要去御前告状？”王公公走到桌边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“这一去，可是要连累袁家的。”
袁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公公这话，何意？”
“贵人以为，凭这张纸，就能扳倒廖得胜？”王公公轻笑一声，伸手点了点那张单子，“这可是内务府的账。除非你有实据，否则这就是诬陷。诬陷内务府主管，按律，是流放三千里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而且，袁家如今根基不稳。若是因为这点小事，惹怒了太后身边的红人，贵人的位分……怕是保不住。”
袁婉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冷冽如冰，直视着王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所以，公公是来劝我认命的？”
“老奴是来救你的。”王公公叹了口气，仿佛真是为了她好，“把这张单子给我。老奴帮你压下去，当作没发生过。你也省得背个‘疯妇’的名声，日后日子还长。”
袁婉看着王公公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两枚扳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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