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黑沉沉的银盆里跳动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是干燥纤维在高温下崩裂的前兆,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陈年墨臭扑面而来。
方婉跪坐在炭盆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手中捏着一把铜镊子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那盆中心最炽热的红热木炭上,躺着一张残页。
这张纸并非普通的宣纸,而是前朝废妃私通残页。
它曾是一张完整的罪证,如今只剩半截,边缘焦黑卷曲,像是被烈火舔舐过的舌头。
更致命的是,纸面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血已经干涸,渗入纤维深处,改变了纸张的化学性质。
它不再易燃。
它变得顽固,变得持久,变得像是一块烙铁,烫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乔姑姑站在方婉身后三步处。
她穿着暗红色织金比甲,衣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手里永远捏着一把银质火剪,指甲涂着鲜红的丹砂,像凝固的血。
她的视线如鹰隼般锁定炭盆和方婉的手。
任何异常动作,都会触发她的攻击。
“姑姑。”
方婉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。
她从不直视乔姑姑的眼睛,只是盯着炭盆中跳动的火焰。
“这纸……有些难烧。”
乔姑姑冷笑一声,银剪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“难烧?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压迫感。
“本宫记得,内务府规矩,凡涉禁物者,需以猛火焚之,不留一丝痕迹。你是觉得本宫的炭不够热,还是你的手不够稳?”
方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硬。
“奴婢不敢。只是这血迹渗入肌理,恐需多费些功夫。”
她说得温顺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这是她在掩饰杀意。
也是她在拖延时间。
她知道,今日若不处理完,明日便会查出她私藏禁物。
而那张残页上的秘密,关乎废妃之死,也关乎她方婉未来的生死。
她必须保住这个秘密,同时假装顺从地烧掉它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也是一个生路。
就在方婉准备将残页重新放回炭盆中心时,暖阁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阵寒风卷入,吹得炭火猛地一晃。
李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紫色的太监服,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茶盏,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容。
“哟,这是在干什么呢?”
他咳嗽了两声,打断了对峙的节奏。
目光在方婉和乔姑姑之间来回扫视,像是在看好戏。
乔姑姑眉头一皱,不得不分心应对礼节。
“李公公,这里脏,您怎么进来了?”
她的语气虽然客气,但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厌烦。
李德全嘿嘿一笑,放下茶盏,走到炭盆旁。
“听说废妃娘娘的旧物还没清理干净,老奴特意来送杯热茶,暖暖身子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炭盆中的残页。
“这东西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烧了吧,烧了干净。”
方婉心中一紧。
李德全私下曾受废妃恩惠,对废妃之死知情。
他此刻出现,绝非偶然。
他是来探听风声的。
也是来见证这场戏如何收场的。
乔姑姑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。
她知道,李德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得罪不起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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