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舌舔舐着那张名为“前朝废妃私通残页”的纸片。
它已经烧了大半,边缘卷曲焦黑,像被烤干的蜥蜴皮。
但核心处,那团红光依旧顽固地亮着。
不似寻常纸张燃尽后的灰白,这红光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,仿佛里面裹着什么烧不烂的东西。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陈年墨臭混合的苦味。
方婉跪在炭盆前,双手捧着铜镊子。
指尖因为高温而微微泛红,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血管突突跳动的节奏。
她不敢抬头。
乔姑姑站在她身后三步处。
那把银质火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乔姑姑指甲上的丹砂鲜红欲滴,像是刚蘸过血。
“还在磨蹭什么?”
乔姑姑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日落之前,我要看到这东西彻底消失。”
方婉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,简短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回姑姑,纸性太韧,需慢慢煨透。”
她撒谎了。
这张残页并非普通纸张,而是掺了云母粉的御用宣纸,遇热不燃,只碳化。
她之所以留到此刻,是为了让那抹红光看起来像是燃烧未尽,而非故意保留。
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为什么还没烧完。
如果现在强行烧尽,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乔姑姑冷哼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瞬间逼近。
“慢慢煨?本宫看你是想借机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吧。”
方婉浑身一僵,但手中的动作没停。
她用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团红光。
火星四溅,落在她的裙摆上,烫出几个小洞。
她咬着牙,没出声。
疼痛是好的掩护。
一个怕痛的人,才显得慌乱;一个慌乱的人,才不会有预谋。
“姑姑多虑了。”
方婉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奴婢只是怕火候急了,烟太大,熏了贵人。”
乔姑姑眯起眼睛。
她的视线如鹰隼般锁定炭盆。
那团红光在风中摇曳,忽明忽暗。
确实有些不对劲。
普通的纸,早该化为灰烬了。
除非……里面夹了别的东西。
或者是,有人用了什么障眼法。
乔姑姑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怕这件事牵连到自己。
废妃的死,本就蹊跷。
如果这张残页里藏着能证明她参与其中的证据,那她就完了。
所以她必须快。
必须在日落之前,彻底销毁这个隐患。
但她又不敢轻易动手。
万一真有什么机关,或者这纸背后还有更深的秘密,她贸然介入,可能会留下把柄。
所以,她盯着方婉。
她要看看,这个卑微的侍从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
方婉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。
那目光冰冷、粘稠,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她的后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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