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日头沉得快。
谢婉坐在闺房外的回廊下，膝上摊着那本从账房带出来的原始凭证册。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冷意顺着石砖缝隙往上爬，钻进她的裙摆。
她指尖捏着一枚半截玉佩，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也是她今日入局的关键筹码。
玉佩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，并非吉祥语，而是一串数字：江南沈氏，庚子年秋，借银三百两。
这串数字与她在底单夹层里看到的那行淡墨签名完全吻合。
谢婉深吸一口气，将玉佩贴在掌心。玉石冰凉，却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地。
原来如此。
婆母岑氏并非仅仅为了那一两银子的炭火钱在刁难她。
那一两银子，只是试探的钩子。
真正的网，撒在江南沈氏的旧债上。
岑氏挪用公款填补当年的亏空，如今利滚利，债主找上了门。
而她需要一笔钱，一笔足够封口、又足够让谢家看起来依旧体面的钱。
“小姐。”翠儿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凝重，“周管家刚才派人来问，说月例单子还没发下去，让您再斟酌一下规矩。”
谢婉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。
“告诉他，单子在我手里，规矩由我来定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，“若有人敢质疑，就让他拿着单子去见官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：“小姐，婆母那边……”
“婆母现在自顾不暇。”谢婉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清亮如刀，“她欠沈氏的钱，比她克扣我们的炭火钱多得多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。
谢景行回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，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， yet 眼神依旧深邃莫测。
他没有看谢婉，而是径直走向案几，拿起那把象牙算盘，轻轻拨弄了一下。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回廊里回荡。
“夫人近日辛苦了。”谢景行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谢婉放下手中的凭证册，起身行礼：“夫君安好。儿媳只是在整理旧账，有些琐碎，劳您挂心。”
谢景行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谢婉膝上的那堆纸张上。
他的视线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评估什么，又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“听说，你接管了中馈？”他问道，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是。”谢婉坦然承认，“家中账目混乱已久，若不整治，恐生大患。儿媳愿以自身月例为抵押，一月之内查不出亏空，自愿辞去中馈之责。”
这句话，是她之前对岑氏说的。
此刻从她口中再次说出，是对着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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