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，被厚重的棉帘过滤得有些昏黄。
谢婉坐在梳妆台前，镜中的女子神色平静，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的玉簪。
今日是冬月初七，也是谢家每月发放月例的日子。
翠儿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，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，映出她略显焦躁的脸。
“小姐，周管家已经去了正院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手里拧着帕子，“听说老太太昨夜摔了花瓶，今早府里气氛不对。”
谢婉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不对才正常。”她淡淡道，“若是一如既往的顺从，那才是出了岔子。”
她将铜镜调整了一个角度，让光线照进眼底。
那里没有波澜，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。
那一两银子的炭火钱，不是钱。
那是试探。
岑氏要试的是她的底线，是她这个新妇是否愿意像其他媳妇一样，为了所谓的孝道和体面，吞下这口委屈。
若是吞了，往后每月的月例都会少一两，积少成多，便是几千两的窟窿。
若是争了，便是大逆不道，是不敬婆母。
谢婉微微一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既不吞，也不争。
她要改写规则。
“把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谢婉吩咐道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。
匣子里躺着一方印章，印纽是一只瑞兽，质地温润，却透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谢婉嫁妆里最不起眼的一件东西，也是她身为谢家嫡女最后的底气。
“小姐，这印章……”翠儿犹豫了一下，“若是用了，老太太那边……”
“老太太那边，自有道理。”谢婉打断她，拿起印章，在印泥盒里轻轻蘸了蘸。
朱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账册单页，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这是昨日岑氏摔碎花瓶后，周管家战战兢兢递过来的“修正版”月例单子。
上一版的单子被揉皱扔在地上，象征着旧规矩的失效。
这一版，平整地铺在案上，等待着新的命运。
谢婉展开单子，目光落在末尾那一行小字上。
“炭火折银一两，因疏忽未计入，现补回。”
写得清清楚楚，却又藏着陷阱。
补回了一两银子，看似谢婉赢了。
但在这行字的下方，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脚：“此后月例发放，需经婆母亲自核验签字方可生效。”
这就是岑氏的手段。
给你一点甜头，再收回所有的自主权。
让你明白，你的一切所得，都取决于她的恩赐。
谢婉冷笑一声。
好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