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至，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添了几分凄厉。
西六宫偏殿内，那盆早已熄灭的炭火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，静静地趴在案头。
庞氏坐在窗前，手中捏着那块青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赵答应的信物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窗外雷声隐隐，仿佛有人在远处低语。
庞氏知道，赵答应此刻正屏住呼吸，贴在墙根偷听。
那个女人急于撇清关系，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，所以才会留下这块玉佩作为投名状。
可惜，她不知道，这枚玉佩上沾着的，不是情义，而是毒药。
庞氏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的一道裂痕。
那是岑姑姑留下的印记，也是她喉咙里那块淤血的源头。
她想起昨夜，岑姑姑放下炭盆时，特意用袖口遮住了盆底那一小块烧焦的痕迹。
那不是失误，是掩盖。
掩盖的是劣质煤燃烧后产生的硫磺味，掩盖的是那声嘶嘶声中，岑姑姑低声念出的某个名字——“赌债”。
那口血痰里混着的药味，并非为了治病，而是为了让人失声，让人在恐惧中无法辩驳。
当岑姑姑的手靠近火焰时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不是因为烫，而是因为看到了希望。
那张当票上的金额，恰好等于岑姑姑欠下的赌债。
这一切，庞氏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但她没有说破。
因为沉默，才是最好的武器。
现在，轮到赵答应付出代价了。
庞氏将玉佩放在窗台上，对着空气，轻声说道：“钥匙……就在私库的第三层暗格里。”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每一丝声响都被无限放大。
庞氏能感觉到，窗外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那是赵答应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在动。
她在犹豫。
庞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吹灭蜡烛，反而拿起剪刀，在窗纸上剪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缺口。
火光透过这个缺口，投射在外面漆黑的走廊上，像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这是一种自毁式的表演。
一种疯癫的姿态。
如果被人看到，这便是精神失常的铁证。
但如果没人看到，这便是最完美的陷阱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，沉稳有力。
庞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赵答应。
是苏培翠。
贵妃的贴身宫女。
她并没有直接闯入，而是站在阴影中，静静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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