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门外的风，比宫内更硬。
像钝刀子割肉，一下下刮在沈婉单薄的肩头。
她刚迈出那道沉重的木门，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昨夜未化的残雪，湿滑阴冷。
小太监站在巷口阴影里，手里那碗姜汤的热气，在寒风中显得突兀而诡异。
沈婉没有停步，也没有后退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，又缓缓上移，落在小太监那张曾经温和、此刻却如死水般的脸上。
“沈答应，”小太监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，“喝了它，老奴送您出城。”
沈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但她知道，此刻不能露怯。
她在浣衣局熬过的那些日夜，早就教会了她一件事：在宫里，示弱就是递刀子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冻得发紫，几乎捏不住那只粗糙的瓷碗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碗沿的瞬间，一股极淡、极隐蔽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。
那是氰化物混合着姜辣的味道。
沈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原来如此。
赵嬷嬷所谓的“清理”，不是驱逐，是灭口。
那个曾在雨中给她送伞、在她被罚跪时偷偷塞给她半块炭火的内应，竟然也是这局棋中的一颗棋子？
不，不对。
沈婉脑海中闪过昨日浣衣局的一幕。
赵嬷嬷袖口露出的那一角黑色布料，还有她那双浑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贪婪与狠厉。
这块半块残炭，从铁箱到袖口，再到粗柴堆，最后被她用玉簪换出。
它不仅仅是一块炭。
它是赵嬷嬷贪墨炭火配额的证据，也是她勾结外臣、私通锦衣卫的线索。
今日这一碗姜汤，喝下去，人死了，证据也就随着尸体一起被冲入下水道，再无痕迹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不能死。
至少不能现在死。
明日巳时请安，若是面色惨白、瑟瑟发抖，便是失仪，直接降为庶人打入冷宫。
可若是不死，只要活过今晚，哪怕是在这无暖气的偏殿里冻僵，她也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“多谢公公关心。”
沈婉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像是被这寒风吓破了胆。
她双手捧起那碗姜汤，热气熏红了她的眼眶。
小太监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以为她怕了。
他以为这只软柿子，终于要烂在泥里了。
沈婉将碗凑近唇边，假装要喝。
就在嘴唇即将触碰到汤面的刹那，她的手腕突然一抖。
“啪！”
瓷碗碎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滚烫的姜汤泼洒而出，溅落在沈婉的手背上。
“啊——”
沈婉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，身体顺势向后踉跄了一步。
手背上传来剧烈的灼痛，皮肤瞬间红肿起来，甚至渗出了血珠。
血腥味混合着姜汤的辛辣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小太监愣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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