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梆子声还没敲完，浣衣局大堂里的寒气已如刀割。
沈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只有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半块残炭的微温。
这温度像是一根细针，扎在她即将冻僵的神经上，提醒她还活着，也提醒她——时辰不多了。
赵嬷嬷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身后站着两个粗使婆子，眼神阴鸷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“沈妹妹，”赵嬷嬷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沈婉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，“内务府的王公公倒是大方，给了你暖炉，却忘了告诉你，这宫里的规矩，不是靠施舍就能活的。”
沈婉低着头，声音轻颤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：“嬷嬷教训的是。臣妾只是怕冷了失仪，并非想争什么。”
“争？”赵嬷嬷冷笑一声，猛地拍了一下扶手，“你昨日拒了我的‘好意’，今日便敢拿公家的炭来暖自己的身子？沈婉，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吗？”
说着，赵嬷嬷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沈婉面前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挑起沈婉的下巴，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骨头。
“把那半块残炭交出来。”赵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贪婪与狠厉，“那是内务府特供的银骨炭，少了一块，都要记在你的账上。若是闹大了，别说你的位分保不住，连你那死去的娘，都得背上个‘盗御用’的罪名。”
沈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盯上的不仅仅是那半块炭。
而是王德全留下的那个暖炉，以及其中隐含的内务府贪腐链条。
赵嬷嬷想借这块炭做文章，把水搅浑，然后顺势吞下更多的好处。
但她算错了一件事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惊恐的眼睛里，此刻竟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嬷嬷说笑了。那炭，臣妾并未私藏。”
赵嬷嬷眉头一皱：“没私藏？那在哪？”
沈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余下一点红色的粉末。
“昨晚夜深，臣妾觉得冷，便取了一点来取暖。”沈婉垂着眼眸，睫毛微颤，“谁知火盆受潮，烟太大，熏得臣妾头晕。情急之下，臣妾为了通风，不慎将剩下的炭屑……倒进了窗外的雪地里。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：“好一个不小心！你当我是傻子不成？那炭是特供的，烧起来有股特殊的松香味，即便化成灰，也能辨认出来源！你想赖账？”
“嬷嬷若是不信，大可去查。”沈婉抬起头，目光直视赵嬷嬷的眼睛，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，但语气坚定，“只是，那烟迹……有些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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