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过窗棂。
沈婉缩在榻角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空荡荡的铜手炉。
指尖早已冻得青紫，连握拳都困难。
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，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半块残炭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赵嬷嬷以为已经彻底销毁的证据。
昨夜请安时，那缕带着朱砂味的青烟，虽然瞒过了太后和皇后的眼，却没瞒过内务府那双毒辣的眼睛。
单据上有李贵人的名字。
这就够了。
够让某些人疑神疑鬼，也够让某些人借题发挥。
“吱呀——”
偏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一股更冷的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。
沈婉浑身一颤，强压下喉间的腥甜，缓缓站起身。
来人是王德全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，皇帝身边的红人。
他穿着一身云纹暗花袍子，手里拄着金顶拐杖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抬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。
“沈妹妹，这大冷天的，怎么不在屋里歇着？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他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，最后落在沈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听说你昨日请安时，气色不佳？本宫特意送来些暖身的物件，算是皇上的一点心意。”
说着，他挥了挥手。
小太监打开箱子。
里面铺着厚厚的绒布，放着一只鎏金兽首暖炉，还有一包上等银骨炭。
看起来贵重无比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讥讽。
“谢公公赏赐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只是……臣妾近日身子弱，怕福薄消受不起这等厚礼。”
王德全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沈婉在试探。
也在等一个借口。
“沈妹妹说笑了。”
王德全向前迈了一步，拐杖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是规矩。内务府发的炭，分三等。一等进御用，二等赏有功，三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冷。
“三等是给那些不知进退、惹是生非的人用的。沈妹妹昨日在殿上，可是让不少人开了眼啊。”
沈婉心头一跳。
来了。
她抬起头，露出一副惶恐又无辜的模样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臣妾只是……有些风寒。”
“风寒？”
王德全冷笑一声，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沈婉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刺骨，力道极大。
“让本宫看看，你这风寒，是不是装出来的。”
沈婉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，挣扎只会显得心虚。
她任由王德全握住她的手，将那只有些红肿的手指展示给他看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沈婉袖中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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