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，像钝刀子一样刮过紫禁城的琉璃瓦。
沈婉跪在偏殿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止不住地细微战栗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，比冰鉴里的寒气更刺骨。
她面前的铜盆里，半块残炭正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爆裂音。
那是昨夜她用朱砂印封存的证据，也是此刻维持体温的唯一火种。
火焰微弱如豆，却在寒风中倔强地跳动。
沈婉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灰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痛，随即是麻木。
她知道，这余温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巳时正刻，是她必须出现在主殿的时间。
若是面色惨白、瑟瑟发抖，便是失仪。
失仪，便是降为庶人，打入冷宫。
那是死局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她没有进来，只是隔着门槛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沈婉。
“沈小主，好大的胆子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本嬷嬷昨日才说过，浣衣局的炭火，是有规矩的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恭顺的笑。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：
“嬷嬷教训的是。臣妾知错，只求嬷嬷看在明日请安的份上，别让臣妾冻僵了身子，坏了宫里的气象。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，走进屋内。
她的目光扫过铜盆，最后落在沈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气象？呵，有些人的气数，比这炭火还薄。”
她突然伸出手，指尖冰凉，狠狠掐住沈婉的下巴。
力道之大，让沈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你可知，为何本嬷嬷要扣下你的炭火？”
沈婉被迫仰起头，眼神却依旧低垂，不敢直视赵嬷嬷的眼睛。
“因为臣妾……不懂规矩。”
“懂规矩？”赵嬷嬷松开手，嫌恶地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本嬷嬷的意思很简单，新人，就要有新人的样子。”
她凑近沈婉耳边，低声说道：
“你那根白玉簪，本嬷嬷替你收着。算是个押金。”
沈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多谢嬷嬷恩典。”
赵嬷嬷满意地笑了，笑声刺耳。
“滚吧。去把脸洗干净，别一副鬼样子给皇上和太后看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沈婉瘫软在地，大口喘息。
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发髻。
母亲留下的白玉簪，没了。
那是她最后的退路，也是她身份的证明。
从此以后，在这深宫中，她再无依仗。
但她看着铜盆里渐渐冷却的残炭，眼中却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赵嬷嬷拿走了簪子，却没拿走炭火里的秘密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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