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被沈婉用尽全力抵上，插销落下的瞬间，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。
屋内冷得像冰窖。
没有地龙，没有炭盆，只有墙角那座裂了一道缝的冰鉴，正无声地吐着寒气。窗外的风穿过窗纸的破洞，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。
沈婉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息。
怀里的那半块残炭，被她死死攥在掌心。
它很轻，轻得像是随时会碎裂；它又很重，重得压得她手腕生疼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那点暗红色的朱砂印记，此刻正贴着她掌心的血肉。
“不干净……沾了血。”
翠儿颤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沈婉低头看向手中的炭。黑色的表面下，那抹朱红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她。
这不是普通的炭。
这是赵嬷嬷贪墨的证据，是那些被克扣热量、冻死在浣衣局里的冤魂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若点燃它，便是点燃了罪证。
若不点燃它，明日巳时前，她便要在这刺骨的寒冷中，失去请安的资格，沦为庶人，打入冷宫。
距离巳时，还有两个时辰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解决不了问题，唯有行动才能活下去。
她环顾四周，寻找引火之物。
屋内空空荡荡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张硬板床。
床底下的干草早已受潮，散发着霉味。
沈婉跪在地上，伸手去掏。
手指触碰到干草的瞬间，一阵刺痛传来。
那是冻疮破裂后的伤口，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，黏糊糊的。
她皱了皱眉，将干草抓出一把，放在桌角。
接着，她撕下内衬的一角棉布，揉成团，垫在干草之下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沈婉拿起那半块残炭，犹豫了一瞬。
直接点燃？
这炭质地紧密，且带着湿气，恐怕难以引燃。
若是点不着，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，足以让所有看客嘲笑她的失仪。
必须找到更好的引火物。
目光落在桌上的油灯上。
灯盏里只剩下一点点灯油，浑浊发黄。
沈婉端起油灯，凑近干草。
火苗跳动了一下，却并未立刻吞噬干燥的草屑。
潮湿的空气，冰冷的室温，都在阻碍火焰的蔓延。
她心急如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窗外天色渐亮，灰白的光线透过窗纸，照在桌面上，显得格外凄清。
不能再等了。
沈婉放下油灯，伸出左手食指。
咬紧牙关，用力咬破指尖。
剧痛钻心，鲜血涌出。
她将滴落的血珠，精准地弹在那团浸透了灯油的棉布上。
血是热的，带着铁锈味的腥甜。
油脂遇血，竟奇迹般地更容易燃烧起来。
沈婉迅速重新拿起油灯，点燃棉布团。
火光一闪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不够热。
温度太低，无法引燃那块坚硬的残炭。
她看着手中渐渐冷却的火种，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难道真的要失败吗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赵嬷嬷的人。
沈婉心头一紧，立刻吹灭手中的火源，将残炭藏入袖中。
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，强压下眼中的慌乱，端坐在桌前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赵嬷嬷本人，而是她的贴身丫鬟，春桃。
春桃手里提着一盏灯笼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沈小主，这么早便起了？”
春桃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，最终停留在沈婉身上。
“听说小主昨日有些不适，奴婢特来瞧瞧。”
沈婉微微垂眸，声音轻柔却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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