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，像钝刀子割在皮肤上。
沈婉抱着那捆粗柴，脚步虚浮地穿过浣衣局后巷的阴影。怀中的柴火堆里，半块残炭隔着粗糙的树皮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。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若不能在巳时前将这半块炭点燃，明日请安时的失仪，便是死罪。
偏殿的方向灯火通明，那是赵嬷嬷的地盘。而此刻，沈婉要去的地方，是浣衣局最隐蔽的排污通道——“阴沟口”。那里常年散发着腐烂菜叶和尿骚味，连老鼠都嫌弃，却是唯一能避开耳目交易的地方。
她需要那个内应。
那个叫翠儿的小宫女，昨日在沈婉摔倒时，曾悄悄踢开了半块被藏起来的炭屑。那是试探，也是求救。
沈婉拢了拢单薄的披风，指尖冻得发紫，几乎握不住拳。每走一步，寒气便顺着裤管往上爬，刺入骨髓。
转过拐角，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。
翠儿蜷缩在一口废弃的大缸后面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她的面前，摆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，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和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“小……小主。”翠儿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您怎么来了？若是让嬷嬷的人看见……”
沈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怀中的柴火轻轻放下，动作极慢，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。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银簪——那是宫中最低等宫女一个月的例钱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，已是巨款。
她将银簪放在地上，推向翠儿。
“我要那块炭。”沈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只要半块。剩下的，我全要。”
翠儿盯着那枚银簪，眼神闪烁。她没有伸手去拿，反而往后缩了缩，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“小主，您不懂。”翠儿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这不是钱的事。嬷嬷今早发了话，说有人通风报信，正在查内鬼。她说了，谁敢动那炭，就是谋害主位，是要凌迟的。”
沈婉眉头微蹙。
赵嬷嬷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看来，昨日那一摔，不仅吓住了翠儿，也引起了赵嬷嬷的警觉。
“你怕？”沈婉问。
“我怕！”翠儿突然崩溃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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