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像钝刀子，割在浣衣局青砖垒起的院墙上，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沈婉缩着脖子，双手死死插在袖中。那里不仅藏着那张染血的账册副本，更揣着一枚温热的玉佩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白玉簪化作的贴身之物，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“真实”。
距离巳时正刻，还有两个时辰。
若拿不到炭火，明日请安时面色惨白、瑟瑟发抖，便是失仪。失仪即死罪，直接降为庶人，打入冷宫，再无翻身之日。
“今日送来的柴，都是些朽木烂枝。”赵嬷嬷站在柴堆旁，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，“内务府那些奴才，真是越来越不长眼了，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。”
她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，像两条滑腻的蛇，在堆积如山的粗柴间游移。
沈婉低着头，佝偻着背，装作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样，脚步虚浮地走向最近的柴垛。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就在昨日，她在那张单据上看到“李贵人”三个字时，心中便已有了计较。李贵人与赵嬷嬷勾结私吞炭火，这不仅仅是贪腐，更是将其他低位嫔妃置于死地的阴谋。而这块被扣下的炭火，正是破局的钥匙。
第一章，半块残炭锁在浣衣局铁箱里；第二章，它出现在赵嬷嬷袖口；今天，它必须混入这送来的粗柴堆中。
沈婉走到柴堆前，伸手去搬最上面的一捆干柴。她的手指冻得僵硬，动作迟缓笨拙，仿佛一个被生活压垮了的寻常宫女。
“哎哟，小主这是做什么？”赵嬷嬷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几分尖酸的戏谑，“这柴火脏，别弄脏了小主的衣裳。若是让刘公公看见您在这儿动手动脚，怕是要罚您的月例呢。”
沈婉身子一僵，随即更加谦卑地弯下腰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：“嬷嬷教训的是。奴婢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这柴火太冷，想替姐妹们分忧。毕竟明日还要请安，若是冻坏了身子，也是咱们浣衣局管教无方。”
她把“请安”二字咬得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赵嬷嬷的耳朵。
赵嬷嬷眯起眼，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她盯着沈婉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哼，倒是个懂规矩的。不过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这柴火里若有夹带私货，可是要抄家的大罪。”
说着，她挥了挥手，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，开始逐一翻检新送来的柴火。
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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