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像钝刀，刮过浣衣局斑驳的砖墙。
沈婉贴在杂物间的窗棂后，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，却仍死死抵着那层薄薄的油纸。屋内没有炭火，只有堆积如山的待洗衣物和令人作呕的霉味。她蜷缩在角落，身上那件素色宫装已被灰尘和蛛网染得面目全非，原本象征着低位嫔妃体面的领口处，沾上了一块刺眼的黑泥。
不能再等了。
距离巳时正刻仅剩两个时辰。若此时不能拿到能维持体温的炭火，明日请安时那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躯，便是打入冷宫的判决书。
窗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那是内务府稽查队特有的腰牌撞击声，还有赵嬷嬷手里那串佛珠摩擦出的、令人心悸的沙沙声。
“都给我仔细搜！”赵嬷嬷的声音尖利刺耳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，“内务府的那几位爷说了，只要找出那个‘不安分’的新人，或是找到那些不该有的东西，咱们浣衣局的账目就能洗清大半。”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昨夜翻墙时听到的黑衣人影，并非针对她一人，而是冲着赵嬷嬷私吞炭火的证据来的。赵嬷嬷急于清理门户，甚至不惜牺牲新人来掩盖自己的贪腐，这是杀鸡儆猴，更是灭口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一道昏黄的光线切入昏暗的杂物间。
沈婉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尽量缩小存在感。她看见一双绣着云纹的锦靴停在门口，紧接着是赵嬷嬷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探了进来。她手里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，眼神浑浊却精光四射，像是在搜寻猎物的秃鹫。
“这里有什么？”赵嬷嬷用脚尖踢了踢一堆破旧的抹布，眉头紧锁，“连只老鼠都没有？哼，倒是干净得有些可疑。”
旁边的粗使婆子赔笑道：“嬷嬷，这杂物间荒废许久，平日里也没人敢来，许是那些新来的丫头胆子小，不敢靠近罢了。”
“胆子小？”赵嬷嬷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在这宫里，没胆子的活不长，有胆子的……死得快。”
她忽然停下动作，目光扫过墙角那一堆被揉皱的废纸。那里有一张半露出来的单据，边角已经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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