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。
白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,那里却有一团火在烧。
小德子站在三步之外,双手捧着托盘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僵硬的木偶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偶尔瞥向角落里的炭盆,又迅速收回。
“娘娘,”小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太后口谕,让您即刻入席。”
白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扳指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那张微型纸片上。
纸色泛黄,质地粗糙,带着一种特有的霉味。
那是禁书里常用的纸张,也是内务府记录黑账时惯用的材料。
“小德子,”白婉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你方才说,这扳指是掉在台阶上的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小德子咽了口唾沫,“奴才捡起来时,它还在方姑姑的手心里攥着。”
白婉冷笑了一声。
方姑姑死到临头,还死死攥着这东西。
是因为恐惧,还是因为贪婪?
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小德子的脸。
“那你为何不直接呈给太后?”
小德子浑身一僵。
他低下头,不敢直视白婉的眼睛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想着,娘娘刚立了功,或许需要这个做凭证。”
“凭证?”白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还是说,你想借我的手,去探太后的底?”
小德子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,就是最响亮的回答。
白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想起昨日见驾时,太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“在这深宫里,只有权力,没有正义。”
太后拿走的是赝品,留下真品给白婉。
这是信任,还是试探?
如果是信任,太后为何讳莫如深,只问结果不问过程?
如果是试探,太后又在等待什么?
等待她自乱阵脚,还是等待她主动投诚?
白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那个名字——“赵”,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。
前朝旧臣,清洗计划,贪腐案。
每一个词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但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借刀杀人,还是自保退让?
“小德子,”白婉转过身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可知,这扳指里的密信,为何会藏在方姑姑手里?”
小德子抬起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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