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婉的偏殿寝室内,炭火无声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屋内,却照不暖那盆新送来的“龙涎香炭”。
方姑姑留下的那个紫檀木炭盆,正安安静静地立在红泥小炉旁。
炉火已熄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尸体。
这是这一卷中,“红泥小炉”状态变化的关键一格:从第五章的“余温尚存”,彻底滑向了“死寂降临”。
不再是威胁,而是证据。
白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她的脸色苍白,唇色却红润得有些诡异。
半个时辰后,便是太后寿宴。
若此时失仪,位分不保;若此时退让,明日便是满城风雨。
她必须立刻将这炭盆退回,或者证明其无害。
但方姑姑的那句话,如鬼魅般在耳边回响:“娘娘若是觉得烫手,不妨亲手碎了它。”
这是一道死局。
退了,是拒恩,是大不敬。
留了,万一出事,是谋逆,是欺君。
而最致命的,是方姑姑手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翡翠扳指。
昨日寿宴上,那枚扳指崩落,滚到太后脚边。
如今,它就在白婉的手边。
小德子刚才送来的托盘里,除了扳指,还有一张字条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:碎它。
白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陈年木炭的燥气,烫得鼻腔生疼。
她知道,这炭盆里的香料配方,来自禁书。
方姑姑想让她在太后面前出丑,以此巩固自己在内务府的权势。
因为白婉昨日拒绝了方姑姑弟弟的求娶。
这是一场公开的惩戒。
白婉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。
她没有犹豫,也没有恐惧。
她拿起旁边的铜钳,夹起一块黑乎乎的炭块。
炭块表面光滑,隐隐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那是“龙涎香”特有的色泽,也是易燃的标志。
她盯着那炭块看了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方姑姑好算计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轻柔,不带一丝怒气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她将炭块放回炭盆,转身走向桌案。
那里放着一只青花瓷瓶。
里面装着焚毁香料后的灰烬。
还有那枚断掉的银针。
以及,方姑姑离去时,那枚磨损严重的翡翠扳指。
当时因为慌乱,那枚扳指似乎松动了。
但它真的掉落了吗?
还是被谁悄悄收走了?
白婉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方姑姑与外朝某官员有私情,需借宫斗掩盖资金漏洞。
而这枚扳指,就是钥匙。
白婉拿起扳指,对着阳光仔细端详。
扳指内侧,有一道新近的划痕。
那是近期强行镶嵌或拆卸所致。
结合之前发现的香料包灰烬和铜片凿痕,一个完整的证据链,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。
方姑姑并非只是想要她的命。
她是想要借此机会,清洗内务府,甚至……勾结外朝。
白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。
她拿起炭盆,并没有打碎它。
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其端起,走向殿门。
翠儿不在身边,否则定会焦急直率地劝阻。
此刻,只有白婉一人。
她步履从容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但她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,便是心虚。
一旦犹豫,便是认输。
白婉推开殿门,寒风扑面而来。
她抱着炭盆,径直走向太后居住的慈宁宫。
沿途,宫女太监纷纷低头避让。
没有人敢多问一句。
在这个深宫里,沉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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