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窗棂。
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那盆掌事姑姑送来的炭火,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火光不是明黄,而是压抑的暗红。
像是一只濒死之兽浑浊的眼,在黑暗中苟延残喘。
硫磺与寒意的混合气味,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。
戴婉坐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袖中的匕首。
刀柄上的纹路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,也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裴清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那块温热的玉佩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。
他的眼神似笑非笑,扫过戴婉颤抖的肩膀。
“戴姑姑,”裴清的声音慵懒而沙哑,“太后明日寿宴,内务府的采买单子可都备齐了?”
他在试探。
也在警告。
那只多嘴太监赵全,昨夜已经被秘密处置。
但裴清知道,柳儿留下的东西,还在戴婉肚子里。
或者说,曾经在那里。
戴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微微垂眸,看着脚边那盆暗红的炭火。
火色依旧不正。
这是掌事姑姑的意思,也是裴清的规矩。
火色不正,寓意行事不顺;火色太旺,则招致灾祸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。
“公公放心,”戴婉轻声说道,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一切都在规矩之中。”
她说着,突然捂住腹部。
一股剧烈的绞痛从丹田升起,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腹中碎片被胃酸腐蚀后的反噬。
剧毒的气体正在她的体内酝酿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她不能叫出声。
也不能让裴清看出端倪。
“是吗?”裴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本官怎么听说,柳儿姑娘昨夜‘失足’坠井,临终前曾托人带话,说戴姑姑你……身体不适?”
他的目光落在戴婉苍白的脸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若是身体抱恙,不如早点歇息。免得明日寿宴上,失了仪态,连累了内廷的脸面。”
他在逼宫。
他要戴婉交出证据,或者,彻底闭嘴。
戴婉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知道,不能再拖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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