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是暗红的。
不是那种明黄热烈的旺火,而是一种沉滞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红。它趴在铁盆底,像是一双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戴婉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在炭盆和戴婉之间游移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挡住了偏殿唯一的出口。
“姑姑这是做什么?”戴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寒气。她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,“夜深露重,姑姑若不嫌冷,便坐下喝口热茶。”
掌事姑姑没动。她的目光落在桌案那一堆灰烬上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娘娘吩咐,近日宫禁森严,火灾隐患极大。奴婢奉命来查探一番,免得伤了内廷的规矩。”
规矩。
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。
戴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的冷意。她知道,这不是查隐患,是搜查。裴清要看看,那个叫柳儿的宫女死后,是否留下了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。
“查吧。”戴婉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“只要不伤及本宫的心血,任凭姑姑查验。”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,挥挥手。两个粗使太监立刻上前,粗暴地翻动着桌上的残骸。木梳断了,手帕烂了,账册化成了灰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干净。
但戴婉知道,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
在那堆灰烬的最深处,夹着一角未曾完全燃烧的纸片。
那是柳儿用命换来的名单残角。上面记着太后寿宴前,所有被调包的贡品清单,以及每一笔银子流向裴府的具体日期。
如果被发现,戴婉就是死罪。
如果吞下去……
戴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那两个太监将灰烬扫入簸箕,动作熟练而冷漠。掌事姑姑走上前,伸手去拿那个装满灰烬的铜盆。
“慢着。”
戴婉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掌事姑姑停下动作,挑眉看着她:“娘娘还有何吩咐?”
“这炭火色不正,容易生烟。”戴婉走到桌前,拿起一把银钳,伸向那堆灰烬,“本宫记得,柳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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