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窗棂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。
那盆掌事姑姑送来的炭火,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没有明黄的跃动,只有压抑的、近乎死寂的红光,在铁盆底部缓慢地呼吸。
硫磺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,钻进鼻腔,让人喉头发紧。
戴婉坐在主位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却带着刻意放大的迟疑。
“娘娘,赵公公求见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公事公办,听不出丝毫起伏。
戴婉微微颔首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湿气卷入屋内。
赵全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总是带着谄媚笑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戴婉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戴婉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样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蠢货,竟然妄想掌控后宫的信息流。
“赵公公深夜冒雨而来,所为何事?”
戴婉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动作优雅从容。
茶水的热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面容,却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。
赵全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他颤巍巍地走近,却在距离炭盆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。
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,跨过去,就是地狱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的声音尖细且急促,习惯性地在尾音上扬,“小的……小的有一件事,想向娘娘禀报。您说是不是?”
戴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炭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,火星溅起,又迅速熄灭。
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赵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。
那铜牌边缘粗糙,缺了一角,显然是被人强行掰断的。
正是上一章戴婉扔进炭火中的那块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裴大人让小的带给娘娘的。”赵全的声音越来越小,几乎是在哀求,“他说……他说娘娘若想要安稳,便该明白规矩。”
戴婉的目光落在那枚铜牌上。
瞳孔微缩。
原来如此。
裴清根本不在乎赵全的死活。
他把这块断掉的铜牌送到赵全手中,是为了让赵全成为那个“试探者”。
如果戴婉杀了赵全,便是暴虐无度,失了人心。
如果戴婉放了赵全,便是默许了他的威胁,承认了裴氏对后宫的干涉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陷阱。
但戴婉早已看穿了这一点。
她站起身,缓缓走向赵全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赵全吓得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屏风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惊恐地喊道,“小的只是奉命行事,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!您说是不是?”
戴婉走到他面前,伸手接过了那枚铜牌。
指尖触碰到铜牌冰冷的表面,带着一丝血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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