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色又暗了一分。
那原本该是明黄的御赐红泥炭,此刻却像被什么脏东西浸透了,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红。硫磺味混着湿冷的潮气,在偏殿内室低回盘旋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戴婉坐在紫檀圈椅里,指尖轻轻搭在扶手的如意云纹上。她没看那炭盆,目光落在对面跪着的赵全身上。
赵全缩着脖子,双手死死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他刚才那一头磕得狠,额角还渗着血珠,混着冷汗往下淌,显得那张尖瘦的脸格外狰狞又可怜。
“公公,茶凉了。”
戴婉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扫过耳廓,不带一丝情绪。
赵全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眼神里全是惊疑:“娘娘……奴才……”
“坐吧。”戴婉指了指旁边的绣墩,“站着说话,显得本宫苛待下人。太后寿宴在即,若是让人瞧见内廷管事如此‘严厉’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赵全迟疑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坐下。屁股只沾了半边凳子,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戴婉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苦涩在舌尖蔓延,她却觉得清醒。
她知道赵全在怕什么。
怕裴清发现他投诚,怕自己翻脸不认人,更怕这暗红的炭火真的烧起来,把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烤得干干净净。
“公公方才说,那笔失踪的银两,进了裴大人的私库?”戴婉放下茶盏,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赵全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尖细:“是……是的。奴才亲眼瞧见的。那些银子没走内务府的账,而是直接运到了裴府的后院。而且……而且不止这一笔。”
“哦?”戴婉眉梢微挑,身子微微前倾,“还有哪一笔?公公不妨说得详细些。毕竟,本宫现在最缺的,就是证据。”
赵全咽了口唾沫,眼神闪烁:“还有一批……从江南送来的苏绣。说是进贡给太后的,实则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戴婉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,眼底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实则是进了谁的口袋呢,公公?”
赵全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戴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里站着柳儿。她的贴身宫女,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,此刻却吓得脸色惨白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,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戴婉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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