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大得像是有人在拼命砸门,每一滴都敲在偏殿的青瓦上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屋内的炭火盆里,那团暗红色的火苗正不安分地跳动着。硫磺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潮湿的水汽,弥漫在狭小的内室中,让人呼吸间都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。
戴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面前跪着的赵全身上,而是落在那盆炭火上。
“这火色,太乱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乱则不稳,不稳则易熄。公公觉得呢?”
赵全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戴婉的眼睛,只能盯着自己袖口处那一小块被茶水浸湿的痕迹。那块痕迹正在慢慢变干,颜色由深转浅,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信心。
“娘娘……”赵全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整理袖口,却又硬生生停住,“奴才愚钝,不懂火候。但裴大人吩咐,这炭火乃是太后寿宴前的‘定心丸’,意在提醒各位主子,守规矩,方能安身立命。”
他在搬出裴清。
这是赵全惯用的伎俩。每当局势对他不利时,他就会把裴清的名字挂在嘴边,仿佛那是护身符,又或是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戴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能在瞬间冻结人的血液。
“守规矩?”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她没有笑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“公公这话,是说本宫今日处置掌事姑姑,不合规矩?还是说,公公觉得,本宫不该过问去年冬季的那笔账目?”
听到“去年冬季”四个字,赵全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块温热的玉佩被他捏得几乎要碎掉。
那是裴清给他的底气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赵全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,“去年冬季的采买,乃是内务府与户部共同核销,账目清晰,并无差错。奴才……奴才不知娘娘所指何意。”
他在装傻。
他在试图用模糊的概念来掩盖具体的罪行。
戴婉缓缓站起身,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赵全的心尖上。
她走到赵全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太监。
“无差错?”戴婉轻笑一声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那公公为何要在袖子里藏着一封密信?信中记载的,可是去年冬季,裴大人亲信通过虚报炭价,从中牟利三万两白银的证据?”
赵全的脸色瞬间煞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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