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故意让肩膀微微颤抖。那盆巫蛊炭盆就在她身前三尺处，铜制的提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顺着斑驳的锈迹缓缓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汪姑姑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碰撞，发出刺耳的脆响。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，也是她焦虑的节拍器。
“邹嫔，”汪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木桌，“这炭火是你亲手点的？为何闻着……有一股子生铁混着霉味的邪气？”
邹婉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。她轻声说道：“姑姑恕罪。奴婢惶恐，只知这是主子赏下的‘生辰暖炭’，便依例点燃。若是有异味，定是炭质不佳，或是近日雨水多，受潮了。”
“受潮？”汪姑姑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鞋尖几乎踢到炭盆边缘，“本宫看不是受潮，是有人心术不正，借机行那巫蛊之事！”
她猛地伸出手，想要去抓邹婉的衣领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因为邹婉没有躲，只是更卑微地缩起脖子，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
咳声剧烈，震得邹婉眼眶泛红，泪水瞬间涌出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她咳得弯下腰，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皮肤上，看起来狼狈不堪，却又顺从得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“奴婢……咳咳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邹婉喘着粗气，声音微弱如游丝，“奴婢只想……替主子分忧……”
汪姑姑盯着她看了半晌，最终收回手，嫌恶地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既然你如此诚心，那便继续烧着。”汪姑姑冷冷地说道，“今日是敌妃生辰，若是出了岔子，你这贱婢，担待得起吗？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钥匙声渐远，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，邹婉才缓缓直起身。
她眼中的恐惧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她看向翠儿。
贴身侍女翠儿正躲在屏风后，浑身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刚才汪姑姑逼近时，翠儿吓得失手打翻了桌上的烛台，火星溅到了地上的水渍里，导致屋内光线昏暗，烟雾弥漫。
正是这混乱的一刻，给了邹婉喘息的机会。
邹婉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那股刺鼻的铅毒气味更加浓烈，呛得人肺部生疼。但她强忍着不适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符纸的边缘。
那张所谓的“生辰八字符”，此刻正静静躺在燃烧的炭火上。火焰舔舐着纸角，却没有立刻引燃它，而是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邹婉的目光落在符纸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淡的字迹，被之前的雨水和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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