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汪姑姑的脚步声虽已远去，但那串钥匙碰撞的脆响，却像是一记记重锤，敲在邹婉紧绷的心弦上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混合着屋内沉闷的湿气，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邹婉缓缓站起身，双腿依旧麻木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浮无力。
她走到窗边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被遗弃在角落的巫蛊炭盆。
铜盆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，盆底的余烬已经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灰烬，覆盖在那张浸透了雨水、字迹模糊的符纸上。
那枚刻有“汪”字的镇魂铜钱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盆底的阴影里，折射出一丝冷冽的微光。
邹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夹起那枚铜钱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这是汪姑姑的私物，也是她与外朝大臣勾结的信物之一。
若将此物公之于众，足以让这位掌事姑姑身败名裂，甚至牵连出更大的祸端。
但邹婉没有立刻收起它。
她知道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这枚铜钱，是一把双刃剑，握得太紧，会割破自己的手；握得太松，又会滑落在地。
她将铜钱攥在手心，转身看向案几。
案几上，还放着那张刚刚被调换下来的、真正的巫蛊符纸。
虽然字迹已经被雨水晕染得无法辨认，但那特殊的墨香和纸张的质地，依然是致命的证据。
翠儿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，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。
“主子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姑姑……会不会折返？”
邹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不会。”
她太了解汪姑姑了。
那个女人虽然阴狠，但也极其谨慎。
半个时辰的等待，已经耗尽了她的耐心，却也让她产生了错觉——以为邹婉是在恐惧中妥协，不敢轻举妄动。
如果现在折返，只会打草惊蛇，暴露自己急于求成的心态。
但是，邹婉不能赌这个概率。
她必须主动出击，将计就计。
“翠儿，过来。”邹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翠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挪动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到了案几旁。
“把那瓶墨汁拿来。”邹婉指了指角落里的砚台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连忙去取墨汁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墨瓶的瞬间，因为极度的紧张，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笔架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，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瓶未封口的墨汁，倾倒而出，黑色的液体迅速在桌面上蔓延开来。
翠儿惊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去擦拭，却越擦越脏，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滩黑渍，浸染了桌布的一角。
邹婉眉头微蹙，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她看了一眼那滩墨迹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这并非意外，而是天意。
或者说，是她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。
“别擦了。”邹婉制止了翠儿的动作，“就这样放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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