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熄了。
最后一点暗红的余烬，像是一只被掐断咽喉的眼睛，不甘地瞪着穹顶，随即归于死灰。
西六宫偏殿内室，冷得刺骨。
没有光，连呼吸都带着白雾，在眼前凝成霜花。
温良坐在黑暗中，指尖还残留着玉簪断裂时的脆响触感。
那声音太清晰了，清晰到像是刻进了骨头里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，让冰冷的椅背贴上脊背，用寒意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。
“嬷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在这死寂的黑暗里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岑嬷嬷的耳膜。
岑嬷嬷站在原地，浑身僵硬。
她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算盘珠子，此刻正死死攥在掌心，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让她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。
而温良，抓住了这唯一的破绽。
“炭……炭尽了。”
岑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，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内务府的规矩，低位妃嫔用炭，本就有限。赵全送来的，已是恩赐。”
她在撒谎。
温良听得出来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赵全递炭时，那盆炭明明还有大半截是好的。
只是中间被掺了劣质的煤渣和硫磺石。
而现在，那些劣质炭燃烧极快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，便烧成了灰烬。
这不是自然耗尽。
这是有人刻意加速了它的死亡。
温良微微一笑，尽管看不见表情，但语气里的温柔并未减退分毫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“若是恩赐，为何这炭烧得这般快？又为何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故意让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“为何这灰烬里，全是未燃尽的碎末？”
黑暗中，温良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盆边缘。
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盆底的灰烬。
沙沙声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些碎末，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。”
“不像是在库房里自然风化碎裂的，倒像是被人硬生生砸碎的。”
岑嬷嬷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她当然知道温良在说什么。
内务府发放的炭，都是整块送入各宫的。
只有当人想要克扣、想要造假，或者想要陷害谁的时候，才会将好炭打碎，混入劣质炭中，以此充数，或者制造“质量不合格”的假象。
而那种整齐的断裂切口……
正是内务府统一发放的断刃工具留下的痕迹。
那是为了快速处理废炭，或者是为了掩盖真相对劣质炭进行“加工”的工具。
如果明日晨省，温良呈上这些混着碎末的灰烬，并指出其来源可疑，内务府就无法解释这些碎末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宫里。
除非，承认是人为破坏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”
岑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一旦这件事闹大，不仅她的灰色收入会被切断，连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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