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静得可怕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温良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冰冷的地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炭盆边缘那几道新鲜的指甲划痕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自然风化能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人为的。
而且，动手的人很急，甚至带着某种恶意的慌乱。
“娘娘？”
赵全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把空了的铁铲。
他不敢进来，也不敢走。
像是一尊被冻僵的石像，等着审判。
温良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赵全身上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赵公公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得像是一团棉花，“这炭盆里的灰，厚了些。”
赵全浑身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声响。
“是……是老奴疏忽。”
他低着头，声音干涩。
“内务府那边说，近日天寒，炭质受潮，容易积灰。老奴想着，只要火没灭，便不算失仪。”
“受潮？”
温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寒冷。
“赵公公可知，御赐的银丝炭，若是受潮，遇水会如何？”
赵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了什么，呼吸开始急促。
“娘娘……老奴不知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知。”
温良打断了他。
她走到案几旁，伸手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暖玉护甲，是她入宫时母亲给的遗物。
也是她在这深宫里，唯一能感到温暖的东西。
但她不能犹豫。
犹豫就会败北。
迟疑就会被发现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将手伸进袖中，取出了那只暖手炉。
炉子是铜制的，外面包裹着一层绣着兰花的锦缎。
里面装着滚烫的炭块和热水。
这是她在深夜里，唯一的慰藉。
也是此刻，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将暖手炉放在案几上，打开盖子。
一股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，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
“赵公公，”温良抬起头，直视着赵全躲闪的眼睛，“你过来。”
赵全浑身僵硬。
他看着那盆黯淡无光的炭，又看了看温良手中那壶滚烫的水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但他不敢拒绝。
在这个宫里，低位妃嫔的命令，哪怕再微弱，也是命令。
尤其是当这位低位妃嫔，看起来如此柔弱，却又如此危险的时候。
他迈着沉重的步伐，一步步走向案几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冰面似乎都在碎裂。
温良看着他走近，心中默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就在赵全距离炭盆只有一尺之遥时，温良突然动了。
她没有泼向赵全。
而是将那一壶滚烫的热水，狠狠地泼向了那盆炭。
“嗤——！”
一声尖锐的嘶响，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滚烫的水流接触到冰冷的炭块，瞬间化作一团浓重的白雾。
但这白雾中，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那不是水汽的味道。
那是泥炭渣混合着劣质硫磺，在高温下分解出的恶臭。
赵全瞪大了眼睛。
他的嘴巴张得很大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看着那盆原本应该金贵无比的银丝炭，此刻正冒着黑烟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灰烬迅速结块，变成了一种粘稠的黑色浆状物。
就像腐烂的肉，又像是一滩洗不净的血污。
温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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