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暖阁的青砖地上,却照不进那盆炭火的中心。
沈清婉跪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。
面前那只铜盆里,旺火正烧得噼啪作响。
那是贵妃赏下的“特制旺火”,说是为了驱散深秋的寒意,实则暗藏杀机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深紫色的宫装裙摆垂落,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钥匙。
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沈清婉的心上。
她眼神冰冷,盯着沈清婉的手,仿佛在盯着一块死肉。
“娘娘,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是贵妃娘娘的一片苦心。若您嫌烫拒收,便是抗旨不尊;若敢挑剔质量,便是质疑主子的恩赐。”
沈清婉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那笑意轻柔,却带着刺。
“姑姑说笑了,”她的声音低柔,像是在汇报家常,“娘娘赏赐的炭火,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这气味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炭盆边缘熏黑的痕迹。
“似乎比寻常炭火,多了几分苦味。”
掌事姑姑的眉头微微一皱,手中的钥匙停住了晃动。
“苦味?”她冷笑一声,“那是新木未干,燥气未除罢了。娘娘,您若是受不住,奴婢这就让人撤下去。”
沈清婉摇了摇头,伸手探向炭盆。
指尖触碰到铜壁的瞬间,一股令人战栗的灼热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她强忍着剧痛,将手伸入炭火深处。
灰烬滚烫,火星溅在手背上,瞬间泛起红痕。
但她没有缩回手,而是装作寻找舒适的位置,指尖在炭块间轻轻拨弄。
她在找那个夹层。
林贵人留下的断簪残片就在袖中,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:这盆炭,是用禁地特有的毒木烧制的。
如果不出错,半张密信就夹在某两块炭的缝隙里。
只要取出来,就能保全沈家最后的清白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日影西斜。
正午的烈日变成了黄昏的余晖,室内的温度并未降低,反而因为炭火的旺盛而愈发闷热。
沈清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浸湿了鬓发。
她的手指已经麻木,但动作依旧轻柔稳定。
突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太后口谕——”
掌事姑姑的脸色骤变,迅速转身看向门口。
沈清婉心中一紧,手指猛地按在一块形状特殊的炭块上。
那里有异样的凸起。
“太后口谕,”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着令搜查暖阁所有角落,寻找谋逆铁证。任何私语,皆视为串供。”
搜查?
沈清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太后怎么会知道这里有问题?
还是说,这一切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?
掌事姑姑立刻收敛了神色,对着门外恭敬地行礼:“遵旨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如刀般刮过沈清婉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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